此時此刻,遠在數百公里外的某個鄉鎮老房中。
一個瞎掉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那黝黑的皮膚上透著死一樣的慘白,整張臉更是因極致又持續的絕望而徹底變形。
他看到了自己年邁的父親、皮包骨似的姐姐、還有自己年幼的兒子,成了一具一具尸體,就這么硬生生地擺在他的面前。
那唯一的一個渾濁的眼珠,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正死死地盯著他,就這么一直盯著。
而他將脖子刮在了房梁的白布之上,在受夠了這種親人慘死,恐怖折磨的日子里,他終于熬不下去,選擇了一條安靜的路。
腳下的凳子,被那雙黑布鞋踢翻,他的兩只腳開始了劇烈的顫抖,身體呈現死前本能的掙扎。
僅剩的那只眼睛,瞪到了此生最大,再上一次,還是十幾年前,解正用鋒利的皮帶扣針刺進另一只眼的時候……
他看得到那只扭曲的影子,還是這樣看著,看著。
漫長的自縊時間里,給足了他恐懼與反悔的機會,甚至說在脖子勒住的第二秒,他就后悔了。
他終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那不是他這樣人能夠承受的。
舌頭開始發黑發紫,那張臉在持續變形,骯臟的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流著,他想說話,想要求救,兩臂長長向前伸。
而就在他飽嘗到死亡的恐怖之后,房梁上的布條離奇地折斷了。
他整個人撲通一聲砸在了地面之上,在昏厥前的一刻,他長舒了一口氣。
劫后余生的暢然感還沒完全釋放出來,他就立馬又意識到,如果他不敢死,或是死不成,接下來的日子才會是真正的地獄。
……
“王森,我又活下來了,你的懲罰還沒結束。”
解正的兩眼已瞎,他流著血淚,卻在第五扇門后瘋狂大笑。
這其中,有對生還的喜悅,有對探知到大量情報后的開懷,更有對復仇的依賴和暢快。
十七個人,在洛仙的領頭下快速跑到了解正的身邊,他們都有些不知所以地看著他在笑。
但解正笑什么,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門開了,里面的人竟還活著,哪怕他瞎了眼,可活著就是希望!
這對于前四次均以失敗結尾的店長店員們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劑。
與此同時,季禮與方慎言兩位,在進門那一刻,已經在觀察四周的變化。
在他們的眼中,解正的確狼狽,其瞎眼一幕,更讓人觸目驚心,但是這片區域里,卻是無比的干凈。
這一點,依舊沒有改變。
無論是前四個死去之人的場景,還是現在解正存活下來的場景,事后根本沒有半點靈異力量殘留。
整片場地,除了店員之外,什么都沒有。
季禮與方慎言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跟隨所有人,將目光對準了解正。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人活著站在這里,就是最大的收獲。
“誰能把我的傷解決掉?”
解正當然不會就這么開口,他活下來是靠自己,盡管大家在一條船上,可也必須爭取到足夠的利益。
李一連話都沒說,直接抬起了手,有什么東西像是從其袖口中飛了出來,卻又根本看不清。
只見到一個白灰色的東西,落在了解正的身上。
不過是三秒鐘的時間,解正就從一個半邊身子殘廢,雙目瞎眼的模樣,重新生長出了丟失掉的血肉,成了一個完整無缺的活人。
方慎言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頭微微一動,但是并沒有表現出來。
當解正終于回到了一個正常人的狀態時,他慢慢撿起了地上的眼睛,用力擦了擦戴在鼻梁上。
緊攥的右手,像是在感受那種失而復得的不易。
而在此之后,進入大門的后一幕一幕,從他口中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訴說出來后,眾人良久沒有再開言。
這段經歷,份量實在太重了,信息也是太大了,所有人必須用極快的時間,沉淀并消化。
而這一沉默,就持續了有八分鐘。
洛仙的眉頭皺得很緊,似乎得到的這些情報,依舊讓人云里霧里,有很多細節她還是要靠猜測。
“你認為,鬼到底是誰?”
其實,解正的經歷的確會為后續任務,提供重量級的引導作用,但對真相卻并沒有給出太大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