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欲亮,大霧漫起濃厚的讓人看不清路。
李小寶打馬在前高聲道“即刻啟程,留下的人還有一天時間后悔,進入哀牢山后若是再后悔那就說什么都晚了。”
嘰嘰喳喳的人群中有百余人沒有起身而是半支起身子,畏畏縮縮看著說話的李小寶。
他們有膽子跟謝風月犟嘴是看在她身為女娘又長的跟個仙女似的,但輪到李小寶了就不一樣了,先不論他面相兇狠,光是脹鼓鼓的胳膊肉就讓人不敢多說一句話來。
他們四下張望都在尋找謝風月的身影,可惜了,謝風月今日就沒有打算再開口解釋,自然不會下馬車半步的。
隨著李小寶揚鞭一聲“駕”后。
大部隊又開始了前行,原本成片成片的難民,昨日夜里走了一批,今日又留下一批,已從四五百人的規模減少了到了約摸一百來人。
謝風月對此還算滿意,留下的人起碼都是些腦子清醒且聽話的,這樣會省下她許多精力。
人少了,行進速度明顯就快了,除開太陽最烈時大家歇息的兩個時辰外,抵達山口的時間比原定時間快上了一個時辰。
若是換成尋常的山,要么正午時分進入,要是早晨時分進入,這哀牢山卻是個例外,它偏得太陽曬過一日后進入是最為穩妥的。
晨間的霧氣中帶著各種瘴氣,一旦遇見就只能聽天由命,若是運氣好的那迷瘴散的快還能撿回來一條命,若是差那好歹還有全尸,因為這山間各種猛獸都不會吃被瘴氣毒死的人,這也算得上是半件好事。
謝風月偏過身子,將臉探出車窗外,朝著天上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決定等到日沉時分再進山口。
她這一行必定要全按照羊皮卷上所述行動,她現在可身負兩百多人的性命,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
謝風月隨即打了一個手勢,車旁的府兵見狀后,立即小跑著向前去找李小寶,沒過一會兒整個隊伍就停下了。
“女郎,需要我再去警告警告那些難民嗎”李小寶問道。
謝風月輕輕頷首后,就將手上藥瓶和水袋遞給了游珩。
他這一日甚是乖覺,沒有嚷頭痛也沒有叫腰疼的,謝風月對他倒是多了一絲耐心。
“把該吃的藥都吃完,山里溫差大別凍出個好歹來。”
游珩拿著五六瓶藥,一骨碌將該吃的藥丸全數倒在手心上,滿滿當當窩了半個手心。
那一把子藥看得謝風月眉心不自覺就蹙了起來。
這游珩還真是個實打實的藥罐子。
謝風月的這多出來的一絲耐心就表現在她是等游珩將藥全數吃完后,才開口說話的。
她用帛帶將廣袖束緊后開口“我是相信這條永寧人拿命試出來的進山路的,但你身子實在是太弱,指不定那些對常人無礙的稀薄瘴氣都能讓你喘不過氣來,最終要你殞命在這哀牢山中,現在還未進山,你還有機會反悔,若是你改了主意我就撥五十府兵給你,讓他們安全護送你回盛京。”
謝風月話音剛落,游珩臉色就難看了起來“你是成婚后回封地受禮的,我這個夫君怎么能有缺席的道理,這若是要讓外人知曉了,指不定就罵我交州游氏貪生怕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