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良視察一圈,見防疫工作井井有條,大為滿意,極力贊許伍連德。
周鳳全也表示:“伍大夫醫者仁心,在下佩服。”
伍連德又想開口,錫良擺擺手:“既然一切妥帖,本官便不在此擾亂防疫。”
伍連德只好送他們離開。
離開時,他們見趙傳薪正叼著雪茄,坐在門口翻書看。
書名——《春秋》。
錫良面色復雜。
這吊兒郎當的男人,讓全天下的君主畏懼。
有他在,即便錫良有雄心壯志,也難以在關外開展工作。
可得的利益,都讓臚濱府與鹿崗鎮占盡。
偏偏這男人卻在旁人畏之如虎的隔離營進出自如。
想來他也是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
錫良知道趙傳薪沒少花銀子,殺人也只為震懾宵小,畢竟每逢天災必生人禍。
他理解趙傳薪,打心里佩服。
他也知道外間多有誹謗構陷趙傳薪的人,但他裝不知道,也不會幫趙傳薪開脫。
周鳳全路過趙傳薪的時候,伸頭朝書里面瞥了一眼,不由得瞪大眼睛。
書皮是《春秋》,里面竟然是日本的春宮圖,男女側臥,姿態栩栩如生,白花花一片。
那個啥,其中女子還拿著一把扇子。
周鳳全啐了一口。
趙傳薪立即將書合上,一把揪住周鳳全衣領。
周鳳全嚇一跳:“你做什么?你別亂來……”
趙傳薪惡狠狠道:“隨地吐痰,罰款一塊大洋!”
眾人:“……”
周鳳全見趙傳薪不像開玩笑,只能肉疼的掏出一塊大洋。
趙傳薪接過,用噴壺噴藥,然后揣進兜里:“今晚上每人至少能加條雞腿。”
醫護人員:“大人威武。”
周鳳全和錫良:“……”
最后一個洋人醫生站在趙傳薪面前,伸手說:“趙先生,你好,我是西克特·卡爾,來自于英國的醫生,同時還是一個畫家。趙先生,我聽說你也是個畫家,我對你很感興趣。”
趙傳薪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拿消毒手給手消毒:“起開,死變態。”
西克特·卡爾:“……”
他臉上仍然掛著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慍色。
他剛想走,忽然想起什么,轉頭對趙傳薪說:“鼠疫消息傳出,有十一個國家醫生代表前來奉天,準備開‘萬國鼠疫研究會’,我很期待在那里再見到你,趙先生。”
“滾。”
等周鳳全回去,《遠東報》繼續詆毀趙傳薪,說趙傳薪即便防疫過程中也照樣耽于享樂,吃喝不誤,說了許多細節來佐證,比如滿屋子的薰衣草香味……
眾多報紙齊上陣,各種小道消息,勢必將趙傳薪釘在恥辱柱上。
對伍連德和一干醫護人員卻是極盡夸贊之能事,說他不辭勞苦,辦理防疫妥當等等……
過完年,因鼠疫而死者病例降到了零個。
醫護人員全員歡呼。
趙傳薪正高興著呢,卻收到了來自于漢口劉華強和跟著黃興他們造反的雙喜的電報。
劉華強告訴趙傳薪漢口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