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2002房間的門,高命手中的油燈成為了唯一的光源,微弱的火苗在玻璃瓶子當中搖曳,好像一只失去了自由的鳥,正榨干自己最后的精血鳴叫。
鞋子踩在木板上,蟲子鉆進縫隙,掉漆的墻壁上映照著高命逐漸扭曲的影子。
他提著油燈走過廊道,拉長的身影仿佛在火光里跳舞,祭祀著未知的神靈。
廊道盡頭是他的房間——2009,門板上的房間號就像是某個特殊的年份,漆黑的字體印在歷史的書上,隨手翻過,就是無數人命運的塵埃。
風雪吹在廊道窗戶上,小冰粒擊打著玻璃,細密的聲音好像尖銳的指甲不斷敲擊房門。
呼出一口哈氣,余溫讓玻璃變成了畫布,高命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劃動,一個笑臉出現在冬夜當中。
“雪又變大了。”
用鑰匙打開2009房間的門,高命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連門都沒關,直接進入其中。
他打開柜子,將備用的被罩和浴衣藏進被窩,制造出床上有人的假象,又將衛生間門斜推到固定的角度,如果他回來發現角度出現了變化,那就說明可能有東西進入過他的房間。
做好這些后,高命躺在了床上,手伸進口袋。
一番摸索過后,他掌心出現了兩枚散發肉香的種子。
攥緊種子,高命能明顯感覺到某個方向有東西在呼喚他,好像是種在姜苗苗噩夢當中的血肉巨樹。
上一個中層噩夢里,有枚種子吸收了姜苗苗全部的絕望和不幸,扎根發芽,不斷生長,導致姜苗苗的噩夢朝著更加黑暗的地方下沉,疑似將姜苗苗的噩夢帶進了深層世界里。
但讓高命沒想到的是,他在其他人的噩夢里,竟然也能感受到那棵血肉巨樹的呼喚,兩者之間好像存在某種斬不斷的聯系,就好像那血肉巨樹是他生出來的一樣。
高命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男人和一棵樹,怎么就會有種爸爸和叛逆子女的感覺?
當他嘗試開始回應,血肉巨樹的呼喚變得更加強烈,對方似乎正在朝著他所在的噩夢瘋狂生長,要把根莖和枝葉伸進他所在的噩夢當中。
“這散發肉香的古怪植物仿佛從我身上掉下的肉一樣,瘋狂想要靠近我。”
隨著時間推移,血肉巨樹的呼喚變得越來越強烈,距離高命所在的噩夢也越來越近。
“或許呆在這里,拖延下去,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按照止戈的說法,其他中層噩夢最多十個小時就能解決,根本不會給血肉巨樹足夠的時間來和高命匯合,也幸好這個中層噩夢十分特殊。
“不知道再次見面,血肉巨樹能長成什么樣子?若我能夠讓它長遍永生制藥所有中層噩夢,或許可以逼迫永生制藥與我合作。”想到這里高命眼睛瞇起:“不行,永生制藥很早以前似乎背叛過二號和某位不可言說的存在,與虎謀皮,太過危險。”
收起種子,高命又將貼身存放的對講機拿了出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別說徐德一和傻子,連鬼屋那個女店員都不知道。
“二號給的對講機果然可以帶入其他噩夢,如此來看它的級別應該非常高。”扭動調頻鍵,沒有裝電池的對講機里鮮血流動,竟然有雜音從中傳出。
“頻道一、頻道二……二號?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