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陷阱。
丹朱的身邊,雖然防備稀松,有很多破綻,但這個「破綻」是故意留出來的。
一旦以為這是「破綻」,沖殺進去,反而會陷入丹雀部的圍殺,兇多吉少。
「先辱罵激怒我,再留下破綻,引我出手,一旦我激進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反而會中了他們的奸計——連我的心性,都算到了么—」
畢桀后背發寒,目光陰沉地看著丹朱,心中暗恨道:
「這個丹朱,看著一臉單純,想不到竟如此陰險毒辣,城府深沉,差點被他騙了·—
混在人群中的墨畫,見畢桀反應過來了,心中有些可惜。
這個畢桀的確是個人物,早殺早省事。
以丹朱為「誘餌」,以俞長老的罵術將他激怒,利用畢桀善于抓機會的能力,給他一個機會,
引他來沖陣。
結果畢桀失去理智前,竟然清醒了過來,
被罵成這樣,還能保持理智,果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而有了這次「無形」的交鋒,畢桀也意識到,丹朱此子「陰險狡詐」,絕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心中有了忌憚,便不太敢貿然出手了。
而殺丹朱,是他自己的目的,
但此番征討術骨秘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在身。
畢桀看著丹朱,沉聲道:「這處石殿,是術骨部的庫藏,里面藏著不少寶物。」
「你要救人可以,我不管。但里面的寶物,都是我畢方部的,你們丹雀部,不可擅動分毫。」
丹朱點頭道:「好。」
丹朱心地好,只關心族人。
墨畫卻不一樣,他心地也好,但也有一點點小小的貪婪,不僅關心丹雀部族人,也關心畢桀口中說的「寶物」。
但現在局勢如此,他也不好隨便開口,讓丹朱去搶術骨部的庫藏。
畢桀見丹朱識相,也沒再多說什么,而是轉過身,命令幾個,身穿青色羽翼長袍,衣著特殊的畢方部族人,開始擺壇畫陣,去開術骨秘部的石殿大門。
墨畫看到這一幕,心中微有些論異。
「這也是蠻荒的陣法?」
「這些人,是巫修?」
巫修這個詞,是墨畫從丹雀部里聽來的,
大荒這里,一般稱呼煉體的「體修」為「蠻修」,也有按蠻族的傳統,稱勇土,蠻兵等。
使用法術的「靈修」,在大荒叫「巫修」。
但這個巫修的概念,又不只是靈修這么簡單。
首先,巫修也用法術,但大荒的巫修,所用的「法術」,一般叫「巫法」或「巫術」。
這些巫術中,也包含了一些天地五行的力量法則,但卻摻雜了很多,諸如妖獸氣血,人魂鬼魄之類的邪異法門,還涉及一些毒術,蠱術,邪術的范疇,因此顯得亦正亦邪。
墨畫退居幕后,不愿再隨意動手施展法術,一部分原因也正在此,
在小部落修士眼中,他的火球術摻著煞氣,紅中帶黑,的確跟一些「巫法」很像。
但在三品大部落這里,明眼人多,還是很容易被人看出區別。
道廷跟大荒的修道體系,雖然經過「整合」,趨于統一,但細節上還是有不少差異。
而除了「巫法」和「巫術」外,掌握了一定程度陣法,符法,和丹藥的蠻族修士,也可叫「巫修」。
在大荒的概念中,「陣法」,「符法」和「丹法」,都可稱之為「巫法」,因此鉆研這類修道技藝的,都是「巫修」。
但鉆研煉器,尤其是蠻甲鑄造的人,卻不可被稱為「巫修」。
而這類煉器之法,大多都掌握在各部落長老,尤其是大長老手里。
所以大荒很多煉器師,大多數都是部落長老。
而「巫祝」又更不一樣了。
盡管巫祝跟巫修,只有一字之差,但在大荒,地位卻有著天壤之別。
具體怎么不一樣,墨畫也很難說,畢竟他這個巫祝其實是「假」的。
他沒接受過系統的「巫祝」的傳承,一些零碎的手段,都是他自己琢磨著學來的,或許有巫祝的實力,但卻沒巫祝的真正名分。
因此,每次展露「巫祝」的手段,都要慎重。
大荒的整個傳承體系,又比較復雜錯亂,墨畫也還在熟悉摸索的階段。
而眼下,畢方部的這幾個「巫修」,是墨畫在大荒,很少見到的「陣巫」。
他們也的確在布著一類陣法。
墨畫目光微深,心中以天機衍算,推衍其軌跡流動,發現這畢方部巫修所畫的,的確是四象妖紋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