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軍備這些,暫時不是墨畫考慮的。
墨畫繼續問鐵術骨,“你們術骨部,所信仰的蠻神,到底有多少個?”
鐵術骨堅定道:“蠻神大人只有一個。”
墨畫微微皺眉。
只有一個,那自己還“吃”什么?
他又問:“是只有一個……還是你們這個游部,只信奉這一個?”
鐵術骨有些茫然。
他是迷信之人。
迷信之人,不會深究迷信的神。
越是迷信的人,越是對自己的迷信深信不疑,越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迷信的到底是什么。
墨畫無奈,便又問道:“術骨部中,其他正部,偏部,小部,乃至一些游部,是不是也信奉,你所謂的蠻神大人?”
鐵術骨點頭道:“這是自然。”
墨畫問:“那你們信奉蠻神,可有統一的儀式?”
鐵術骨皺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大一樣,每個部落都有出入……”
墨畫又問:“神像呢?是一樣的么?”
鐵術骨搖頭,“不一樣。”
墨畫有點無語,“神像都不一樣,你們竟然會覺得,你們信奉的是同一個蠻神?”
這一點,鐵術骨卻有自己的理解。
他肅然道:“蠻神大人乃是無上的神明,肉眼凡胎,無法窺見蠻神大人的真面。”
“既然沒人能看到蠻神大人的真身,自然無人知道,蠻神大人究竟是什么樣。”
“那眾人千相,所塑造的神像,自然也是千差萬別的。”
“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對蠻神大人的虔誠。”
“神像說到底,不過是形式。我們之所以拜神像,拜的也不是泥塑石雕,而是透過不同的‘石像’,去禮敬那唯一的真神。”
“因此,雖然我們拜的神像,不一樣。但我們對蠻神大人的虔誠,是同一的。所敬的蠻神大人,也是唯一的神明……”
鐵術骨一臉堅信。
饒是墨畫這個“半神”,都被鐵術骨這番話給說愣住了。
他沒想到,愚昧而迷信的人,還真能靠自己的腦子,把邏輯給整閉環了。
明明拜的,是不同的神像。
敬的是不同的蠻神。
他們竟愣是覺得,自己拜的,全是同一尊唯一的“神明”?
可細細想來,墨畫竟然也覺得,鐵術骨的話很有道理,甚至都有一點……無懈可擊的味道。
要不是墨畫真的,親眼見過天地間的神明,還跟神明交過朋友,甚至跟邪神交過手,殺過神,乃至“吃”過神,他也差點就信了。
墨畫想向鐵術骨解釋一下。
所謂的蠻神,根本不是這回事。
你們信奉的,其實都不是一個東西。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些人,或許只是想“信仰”某個存在,至于信仰的是什么,他們看不到,可能也不在乎。
而這件事,至少也讓墨畫明確了一件事。
那就是,術骨部內部的信仰,看似統一,但卻是“割裂”的,甚至是完全不搭邊的。
講究的就是一個,你信你的,我信我的。
明明是各信各的,但大家又都以為,大家信的是同一個。
墨畫都覺得有些荒謬,但偏偏又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