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構成的天地開始崩塌。
因果的線索斷裂。
墨畫猛然睜開雙眼,雙手捂著腦袋,頭痛欲裂,仿佛有萬千把刀,在切割著他的識海。
神識枯竭了。
算力透支了。
他承載了遠超他能力的天機衍算之法。
甚至他的額頭,開始冒出黑光,周身有縷縷死黑色的煞氣浮動。
赤鋒瞳孔一震,“巫先生!”
墨畫抬頭看了赤鋒一眼。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冷漠的,殘忍的。
這一眼,讓赤鋒這個金丹中期,都覺得五臟冰寒,不敢有絲毫動作。
而墨畫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他連忙閉上雙眼,屏氣凝神,用師父曾經教他的冥想,鎮定識海,并以太上斬情,摒棄雜念。
并在腦海中,想著爹娘,想著師父,想著小師兄,想著小師姐,想著自己從小到大,結識的前輩親友,以此穩固人性,保住自己的記憶。
這一套神念上的流程,聽著復雜。
但墨畫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因此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事,便漸漸有了效果。
而一瞬間的神識枯竭,算力透支,引動的命煞,并沒有殺孽的后遺癥重。
也還沒有到,真正讓煞氣“失控”的地步。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墨畫便定住了心神。
他的神識稍稍回復,識海漸漸平穩,周身煞氣消散,眼底的黑色也退去了。
墨畫緩緩睜開了雙眼。
赤鋒這才神情凝重地看向墨畫,沉聲道:“巫先生,您沒事吧”
墨畫搖了搖頭,“沒事。”
赤鋒目光警惕,“您剛剛……”
墨畫心頭微驚,知道自己犯了命煞的模樣,被赤鋒看去了,腦袋略一轉,便一臉深沉道:
“我適才向神主大人,祈求神諭。希望神主大人,告訴我們該怎么辦。”
“結果半途,遇異端邪魔阻撓,我與其浴血廝殺,差點心智失常。”
“好在神主庇佑,我最終戰勝了邪魔,沒有辜負神主的信任。”
墨畫一本正經,說得頭頭是道。
把他犯病,說成在與“邪惡”做斗爭。
赤鋒皺眉想了想,竟也覺得……沒毛病。
身為巫祝,信奉神明,自然會遇到異端邪魔的侵擾。
邪魔侵擾,自然會讓人心智失常,有種種異象。
但現在的巫先生,目光清明,神色如常,顯然已經戰勝了邪魔,守住了本心。
這么一想,赤鋒心中肅然起敬,感嘆道:
“信仰之道,兇險萬千,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巫先生心志堅定,難怪可以成為巫祝大人。”
墨畫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赤鋒又道:“不知神主大人……可有指示”
“有,”墨畫松了口氣,點頭道,“神主大人,已經給了我指示。”
赤鋒眼前一亮,“請巫祝大人明言。”
墨畫伸出白皙的手掌,向左前方一處陡峭的懸崖上一指,鐵口直斷道:
“明日破曉,寅時末,畢方部會從此處,發動偷襲。一行四十,金丹初期領頭。此為前鋒。”
而后他又往右側,另一處密林指去:
“之后半個時辰后,畢方部會聲東擊西,從此地發動總攻。畢桀為首,共八十人。”
“兩側各有一百蠻奴,用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