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不會以為,你是站在丹朱少主這邊的”
“以后他們若做了大酋長,他們會信任你么”
“你真的能從這泥潭中抽身么”
墨畫的話語循循善誘,低沉而有一股莫名的磁性。
赤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將領,沒真的順著墨畫的思路想下去,而是恍然抬頭,目光如劍地看向墨畫:
“這些,似乎不是巫祝大人該考慮的事……”
赤鋒殺伐無數,如劍一般鋒利的目光,含著煞氣,足以令絕大多數人膽寒,哪怕是金丹,都未必敢與他對視。
可他這兇戾的目光,一觸及墨畫的眼眸,卻仿佛沉入深潭,消弭無蹤。
墨畫神情還是淡淡的,目光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緩聲道:
“上奉神諭,下曉人心,這才是巫祝。赤鋒大人不會以為,身為巫祝,只要侍奉神明就足夠了吧”
“神主關懷蒼生。而大酋長手握大權,生殺予奪,關系重大。”
“若大酋長選對了,部落繁榮昌盛,必能得到更多神主的賜福。”
“若選錯了,以至于兵戈不止,生靈涂炭……”
墨畫臉上,便露出冰冷的神情,“神主不但不會賜福,還有可能降下雷霆一般的神罰,讓部落就此滅亡。”
這些森嚴的話語,讓赤鋒心頭一顫。
墨畫的眼神中,那股隱隱透著的鋒利的強大的神念,也讓他有一瞬間心生畏懼,仿佛這股神念之中,蘊含著可以抹滅自己的神力。
赤鋒心中震撼。
“這就是……受神明賜福之人的偉力”
“明明只有筑基修為,眼眸之中卻蘊含著神主的怒意,足以令金丹畏懼”
這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還是只是自己的幻覺
赤鋒眉頭緊鎖,片刻后緩緩嘆了口氣,“我明白了,我會幫助丹朱少主,征討術骨部。”
墨畫卻搖了搖頭,神色莊嚴道:
“不是幫助丹朱少主,而是幫助丹雀部。”
“你所效忠的,也不是應是丹朱,不應是某個少主,甚至不應是大酋長,而應該是整個丹雀部落。”
“用你的眼睛,親自去看。”
“誰代表著丹雀部的未來,誰能讓丹雀部繁榮昌盛,誰能得到神主的認可,那你自然就應該效忠誰。”
“此人若是丹朱,你便效忠丹朱。若是大少主,你便效忠大少主,若是其他人,你也便效忠其他人。”
“你所效忠的,是部落,除此以外,沒有任何人,值得你效忠。”
赤鋒一愣,深深看了墨畫一眼,緩緩點頭:
“一切,皆遵巫先生所言。”
……
最終說服了赤鋒,并且也在赤鋒心中,初步埋下了某種“忠誠”概念的種子。
之后墨畫又喊來了鐵術骨。
鐵術骨,是術骨部游部的頭目。
若要征討鐵術骨,自然需要鐵術骨的幫忙。
這也在墨畫的計劃之內。
鐵術骨來見了墨畫。
墨畫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當然,他沒有說的那么“赤裸裸”,只讓鐵術骨帶路,到附近術骨偏部,或者其他聚居的中小規模的部落走一趟。
這個要求,其實是有點“過分”的。
畢竟這算是讓鐵術骨,背叛自己的部落。
而眾所周知,“鐵術骨”在蠻文里,是“鐵骨錚錚”的意思。
可墨畫沒想到,鐵術骨卻答應得很干脆,躬身道:
“愿為巫祝大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