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倒是挺像的……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術骨內部的確是很松散的。
大酋長的權力輻射不廣,也不夠集中。
像鐵術骨這種游部,竟然都敢只聽“面令”,不聽“傳令”。
而到了這種地步,術骨部竟然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團結”,而不四分五裂,墨畫也是有點震驚的。
墨畫忍不住問鐵術骨:“你們就沒想過,直接分裂,彼此割據一方,不聽大酋長的號令?”
鐵術骨忙道:“不敢。”
墨畫問:“是不敢,還是不想?”
鐵術骨拱手道:“既是不敢,也是不想。”
見墨畫神色詫異,鐵術骨便一臉虔誠道:
“違背族令,背叛大酋長,是會遭到蠻神大人的‘神罰’的。”
“術骨部內部之間,可以互相殺,互相搶,互相占地盤。”
“但大酋長,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大酋長是“蠻神大人”選定的首領,蠻神大人的決議,不可置疑。”
墨畫神色不變,心中沉思。
這么看來,術骨部雖然和丹雀部一樣,都是三品的大部落,但部落權力的構成,還有制度,又顯然有很大的出入。
丹雀部供奉的,不是蠻神,而是神獸圖騰。
丹雀部的核心,也是權力,他們的信仰,更多的是對大荒王庭的忠誠。
而術骨部的核心,卻是信仰。
術骨部的實力,在三品部落中,并不算頂尖,凝聚力也不強,而且地盤大,人數眾多,成分復雜。
對蠻神的統一信仰,將這些“松散”的術骨主部,正部,偏部,小部,外部,游部,秘部,殘部等等,捆在了一起,維持了術骨部對外的統一。
當然,他們的信仰,其實也是“散亂”的,只是他們自以為“統一”而已。
一個并不統一的信仰,維持了部落的統一。
就連墨畫,都覺得十分神奇。
墨畫心頭微動,又問道:“你們術骨部,可有什么來歷?”
鐵術骨搖頭,“術骨的意思,就是游離的骨頭,代指無傳承,無來歷的蠻修聚居在一起,形成的部落……”
“竟然是這樣……”墨畫低聲喃喃道。
術骨部的“同盟”,原來是這種形式。
墨畫又問,“那你們總該有先祖吧,你們先祖從哪來?”
“先祖……”鐵術骨想了想,覺得不太光彩,有些不太想說,但最終還是道:
“據說一開始……術骨部的先祖,都是被放逐在無盡淵藪的邊緣,依靠撿拾各種妖獸的骨頭,舔舐骨間的殘肉,才能茍活的下等奴人。”
墨畫瞳孔猛然一縮,“你說什么?!”
鐵術骨不知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心中一慌,忙道:“我……我說什么了?”
墨畫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了,便收斂起神情,緩緩問道:
“你是說,術骨部的先祖……是被放逐在無盡淵藪邊緣的……奴人?”
鐵術骨想了想,覺得這句話也沒問題,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他點了點頭道:
“犯了罪,被放逐了,自然就是下等的奴隸了。”
墨畫目光微縮,又問:“你去過無盡淵藪?”
鐵術骨搖頭:“我只知道,無盡淵藪是大災之地,是大荒的禍亂之源,這種地方,我怎么可能去,也不敢去……”
墨畫微微點頭,抬頭見鐵術骨神色謙卑,心中有點不忍,也不打算再為難他,便道:
“你下去吧。”
鐵術骨松了口氣,拱手道:“是,巫祝大人。”而后恭敬地離開了。
鐵術骨離開后,墨畫看著他的背影,怔忡了片刻,忽然皺起了眉頭。
那種古怪的感覺,又浮現在心頭。
他總覺得,這個鐵術骨,讓他怎么看都有些別扭。
可別扭在哪,他又說不出來。
墨畫思索片刻,便暫時將這個疑惑,放在了心底。
之后的時間,他都用來思考,如何討伐這有些邪異的“術骨六怪”了。
兄弟六人,全是金丹,還學了秘法,神念也“墮落”了,帶著一絲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