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去,是沒法現在過去,剛才,寶玉從兵馬司回來了,聽說被關了三天,頭上青紫一片,如今叫了郎中瞧了,並無大礙,就在院里沐浴更衣,老太太和太太們,去了榮慶堂候著,我在想,咱們還過去瞧瞧嗎”
剛剛人多眼雜,又是賈家家事,外人瞧見不好,總得過后再去瞧瞧,這規矩她也懂。
薛寶釵嘴角一瞇,此事她也是聽說,為了宴請同門,才在酒樓打的架,現在這個時候過去,確實不妥,可不去,更是過意不去。
就在母女二人為難的時候,薛蟠拍了拍衣物,站起身,沒好氣的說道;
“你看你們為難的,要我說,就不去看了,不說人家賈蘭,心思沉穩,如今做了官,前途遠大,他這個做叔叔的,我都瞧不上。”
一臉的嫌棄,也不知從何而起,歷來賈家出了事,就數賈寶玉躲得快,尤其是因為賈青他們,好幾次去求他,連個院子門都進不去,久而久之,薛蟠自然是有些厭惡,更別說賈蘭恩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到最后,連個鄉試都沒過,
“哎呀,你個挨千刀的,什么話都敢說,”
薛姨媽雖然面有驚訝神色,但手上也不慢,立刻就扇了過去,
“你也不想想,咱們一家能住在府上,是因為誰的面子,若是沒了這層關係,你以為你能住的安穩,”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自家那位姐姐,什么心思,她怎么會不知曉,可人算不如天算,二房的富貴,竟然落在賈蘭身上,如今她們母女二人,已經劃了族譜,成了東府的人,再說什么都晚了,
薛蟠挨了打,明顯不服氣,摸了摸大腦袋,冷哼一聲;
“媽,也就是您想住在這,咱們南邊的宅院,早就收拾修繕過了,兒子還把后院那一家也給買下了,前后墻打通,如今也是前后四進的院子,何來在這住的不舒服,”
也不知怎么,薛蟠越住在這,越覺得不自在,不說府上那些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總歸是上下尊卑都當兒戲一般,哪家伺候的丫鬟,是坐著轎子去伺候主子的,反正他可是瞧見不止一回,尤其是和賈青等人混在一塊,越是了解多,越是心中不痛快。
但這般說的痛快話,更讓薛姨媽臉色難看,喝罵道;
“你個沒良心的,只管想著你自己舒服了,想過你妹妹沒有,如今身份不同,雖然占了夫人一位,但也不是看在侯府老夫人的面子上,咱們薛家的情分早就用完了,西邊那個院子,不說別的,林姑娘可是天生富貴之人,寶釵在她身邊,總歸是有個照應,若是后面去了侯府,你說怎么辦。”
若不是因為這些,薛姨媽自己,也早就離開府上,但有了這一層顧慮,畢竟侯府還有一位大娘子,和宮里來的那位,哪一個是心思簡單的,只有林姑娘還好相處,畢竟是侯爺的心頭好,府上誰人不知道。
“媽,說這些做什么,既然今晚鬧出這般動靜,要不然派出人,去西苑那邊看看,看林姑娘去不去,若是林姑娘去了,咱們就去,若是林姑娘不去,那咱們也不去。”
薛寶釵也有點拿不定主意,心中也有些奇怪,榮國府賈家這邊,幾乎是不安生,會不會風水不好,想到大奶奶李紈的話,不無道理。
“對對,就是這么個理,你還愣著做什么,安排小廝,過去盯著,快,”
薛姨媽看到薛蟠還傻愣在那,氣不打一處來,呵斥道,
“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人過去瞧瞧。”
薛蟠趕緊應聲,掀開簾子,急匆匆出了府,
就在府上鬧得動靜的時候,西苑園子里,
正堂東暖閣中,林黛玉一身錦緞薄衣,躺在屋里的香妃椅上,潔白如玉的雙腳,泡在藥盆里,秀玉的面容,閃過一絲靈動,白里透紅,眉間那最后一絲病氣,已經沒了,
“小姐,小姐,奴婢給您蒸了桂糕,還有一點蒸糕,您嘗嘗,”
雪雁小丫頭,慌慌張張的端著盤子跑進了屋子,小心把碟子,放在小姐身邊的方幾上,嘴里嘟嚷著,毛手毛腳的,
“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姐,奴婢再給您添一些熱水,”
紫鵑拿著一條乾凈的錦布,走進了屋內,手里端著一小盆熱水,給林姑娘盆子里,換上一些溫熱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