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所言極是,今日初審,先要過堂,再說,徐縣令所言句句屬實,何來頂撞一說,朝廷官員,應有的體面,在哪里了,”
這話,是晉王周鼎所言,什么可說,但不可做,朝廷的人只要穿了官袍,就應該有體面,許是說到百官心聲,多數點點頭同意,
“是啊,”
“大皇子所言極是,我等當官,不就是為了這個體面,”
“誰說不是呢。”
殿內百官你一言,我一語,議論之下,馬飛此刻顯得有些騎虎難下,又大聲回應;
“自然是宋大人審案子,雜家只是氣不過,宋大人言語好意,徐縣令不領情不說,還惡語相向,雜家看不下去,”
說完,
怒氣沖沖復又坐下,算是有個臺階下,可徐長文昂首挺胸,不認同這些,
“大人,徐長文今日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何來惡語相向,剛剛所說,為的是朝廷綱紀,為的是黎民百姓,若因直言進諫便要受刑,那天下,可還有何公理可言還有何正義可尋大人若是如此行事,於那些昏聵之輩,又有何意,朝廷可還有未來”
字字珠璣,宛如洪鐘一般聲響,字字句句都是直擊馬飛和宋振要害。
殿內百官,幾乎被震耳欲聾,驚駭不已,就連幾位藩王,眼底都有震撼之意,對面三位皇子,還有北靜王等人,竟然起了愛才之心,天下清廉之人,能有此氣魄者,又能有幾人。
良久,
宋振現在也不能仗著官威了,能見到一個縣令,竟然如此強硬,生平僅見,心中也有些驚訝,
“徐長文,你倒是伶牙俐齒,那你且說說,你狀告上官馬廣誠,所謂的利害關係,根源,究竟是指的什么,若是說不出所以然來,休怪本官不給你體面。”
徐長文聽罷,一揮衣袖,清了清嗓子,緩聲道;
“大人,徐長文去江南任職,不過一月有余,到了江南,就看到遍地災民,看似是通判馬廣誠毀堤淹田所致,實則是地方士紳豪強,與官府勾結,魚肉百姓,巧奪百姓手里稅田,
這些士紳豪強,仗著有錢有勢,與官府勾結,欺壓良善,橫行鄉里,占了土地之后,朝廷的稅賦自然是少了,所以,改田為桑的國策,難以推行下去,而且。”
徐長文猛然提高聲音,指了指南邊,
“而且,那處堤壩,幾乎是無人修繕,就算沒有人去挖掘,保不準也會被衝垮,我曾去堤壩處看過,問過揚州府軍的人,他們說,堤壩竟然連最外層的青石,都減了三層,諸位大人,朝廷每年撥給河道衙門的銀子,都在了哪里啊。”
這一回,
就連張瑾瑜都暗自咽了下唾液,怎么之前沒看出來,此人膽子,大上了天呢,河道上的事,豈是你小小縣令能管的,再者,河道衙門,和河運總督,是不是一個衙門啊,沈學仕他,一人管倆
“放肆,徐長文,你空口無憑,僅憑一番猜測,就敢妄圖給他人定罪這天下士紳豪強眾多,難不成都像你說的如此不堪,河道上的事,自然歸河道總督衙門管,輪不到你一個縣令來管,你這分明是信口雌黃,惡意中傷。”
“大人,是不是下官信口雌黃,自有大人去查,卷宗,還有多方搜集的證據,都在之前呈遞上去,江南田畝的數,賈知府最為知曉,可以問賈大人,下官所言是否屬實,僅憑淳陽縣一地,那些士紳豪強,就在元豐元年的時候,吞併一半稅田,若非如此,織造局和府衙,豈會誤入歧途,鐵證如山,豈容抵賴”
徐長文言辭鑿鑿,這些,早就被他多方收集證據,分了三次遞上京城,說的宋尚書無言可對,或許是受到徐知縣鼓舞,賈雨村竟然沒有袖手旁觀,站起身,對著四周大人拱了拱手;
“各位大人,徐長文所言,句句屬實,不說淳陽縣,整個金陵城,哪位勛貴族人,沒有十幾畝水田,此番丈量,景大人和下官親自去核查,觸目驚心,朝廷的稅田,能收稅的幾乎不到一半,這還是罰沒那些私自開墾的,若是沒有這些,江南名義上在朝廷,實際上,呵呵.”
一聲嘶啞冷笑,讓在場的人,身上泛起陣陣寒意。
此時的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