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斷鏃』神通作為明陽陰所,卻也是攻伐之法,號稱“以萬乘之重,掃滅諸難”,是世間極難修的神通,李周巍亦修了二十年才圓滿。
而『赤斷鏃』圓滿,神通退卻之時的“化業純陰”之光走到了極致,便有“殘陽殺傷”之意!
如若說未圓滿的『赤斷鏃』是馳騁天下,積蓄萬乘之力作亂,于是有化業純陰,或走脫、或殺敵,如今已是自甸入畿,篡將回宮,要并誅舊黨,奪取君權了!
這便是『赤斷鏃』作為殺伐神通的根源所在。
而『赤斷鏃』甚至不受『議八辟』削減!
李周巍目光冰冷。
‘『議八辟』乃是臣貴之道,使帝刑不加,反礙其君,可已是叛逆之兵,誅帝奪國,君王尚不能自保,孰與舊黨議八辟!’
“轟隆!”
仿佛印稱他的話語,這一點赤紅墜下,將公孫碑的身影定格在原地,赤光漫天,將所有景象淹沒。
而另一側的天際光明,光彩馳騁而來,誠鉛與崔決吟一前一后,已從襄鄉馳援而來,赫然從太虛之中出手,聯手擋在那尼姑金身之前!
可神通也好,摩訶也罷,已經來不及理會他們了,所有目光通通投向那彌漫消散的血色,恐怖的一幕暴露在眾人眼前。
公孫碑已經跪倒沃野之上。
這位將軍低著頭,捂著胸口,口中的鮮血不斷往外噴涌,一身的神通萎靡到極致,似乎有極恐怖的壓力降臨,使他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公孫碑抬起頭來。
一行血淚從他的眉心淌下,在他臉上留下金色的裂痕,殘陽將他的大半張面孔都浸滿了殷殷的血跡,看上去極其可怖。
這一股殘陽殺傷之意彌漫他的身軀,不但損害著他的神通,隱約叫他神志昏沉!
江頭首與蕭地薩見了這一幕,一同沉默下去。
‘完了…’
不是他江頭首坐山觀虎斗,有意害公孫碑——實在是太快了!公孫碑修的是曦炁,卻在李周巍面前頃刻之間潰不成軍,這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轟隆!”
復有驚天動地的聲響,蕭地薩一身氣息暴漲,強行接引彩光,踏空而起,照下無數彩色,江頭首暗罵一聲,僅僅是念頭一動,已有憐愍在半空中轟然破碎!
卻聽著半空中冷冷一句刺骨,響徹夜空:
“公孫碑!尚有你欲居栴檀林而不得的日子!”
這蕭地薩逍遙駕彩光而去,竟還有空諷刺他一句!
所有釋光一齊閃動,天昏地暗,飛沙走石,南邊的神通或追或笑,或是戒備地立著,或是驚嘆地怔在原地,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大趙援兵,在酂門前小敗一場,卻一觸即潰,留下一位真人跪倒在地,便爭先恐后地躲回關內,不敢回頭東望。
甚至還在慶幸、得意,留下的是公孫碑。
李周巍只幽幽立在原地,靜靜看著一切彩色退縮到西方去,一身氣機牢牢鎖定著跪在地上的真人,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直到一切化為寂靜,不再有彩光照耀,夜色已沉,寧靜祥和的黑暗籠罩大地,一位位神通默然地浮現而出,如同諸神一般懸在天際。
公孫碑亦不意外,蕭地薩的話語也沒有讓他有任何動作,淌著血的臉龐抬起,失神且釋然地望著天空。
哪怕他的視線中仍是一片赤紅。
過了一瞬,方才聽到常昀幽幽道:
“好一道殺傷之光,公孫碑…你避之不及,也算死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