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撫卻道:
“非是一句心胸能盡,家兄曾言,世事如驚濤,不使舟人知起落,哪怕是我呂氏,隕落在大勢之中的紫府也雙手難數,呂某仰賴恩德、依仗家世,方能避此一劫,本不是我的本事,卻避的是我的災劫,每每到了此刻,便該自警自省,豈能使以小兒脾性?”
他目光澄澈,幽幽一嘆,笑道:
“魏王神通,已足以鎮壓大真人,受魏王生擒,非我呂撫之恥,若有明陽照世之時,倒是我呂撫之榮。”
李周巍仔細地看了他的神態,輕輕彈指,將那枚小鼎拋落回去,笑道:
“呂道友,恕本王不遠送了。”
呂撫亦不多言,深深一禮,便化為金光飄搖而去,李絳遷始終立著,有些惋惜地看著他的背影,李闕宛則贊道:
“呂氏聲名在外,厲害。”
此人看著輕松,可身為轂郡嫡系,呂撫修行以來吃的虧恐怕還沒有吃的紫府靈丹多,能有如此心胸,絕非易事。
李絳遷意味莫名,還未多說,已見得賈酂從殿外進來,神色復雜,拜道:
“見過諸位真人!”
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可身后的崔決吟眼神中隱約有激動,面色都有些微紅,恭聲道:
“稟大王,山芒堂諸多靈物已經收畢…此地雖然本是我明陽官邸,卻已經面目全非,大部分明陽之物早已送出。”
他一抬袖子,亮出一抹天光般的玉符來,只有指甲大小,上方字跡奧妙,如蟻般密密麻麻,崔決吟雙手奉上,正色道
“只有此物,乃是當時駐守山芒堂的魏家先輩所留,魏氏用以紀念,一直留在手中!”
他親手送到李周巍手中,這位魏王把正面瞧了一眼,兩指捻動,將背面翻過來,便見著篆文明亮,業已自行煉化!
“山芒符”。
此物也是靈器,品質不低,沒有什么斗法功能,效果卻極為獨特!
‘此符一旦被牽動,即刻會在周邊照出無數天光,叫作“順臣玄光”籠罩一地,鎮壓諸修,雖然不能移動,威力卻不小!’
而特殊處在于,此物不需要神通把控,也不需要靈識灌注,只要用神通輕輕一勾即可,也就代表著持起此物,根本不分敵我,也不須分神。
‘可惜有一個缺陷,此光與『赤斷鏃』相沖,一旦碰撞,立刻會消散化為原形…’
李周巍還是頭一次碰到相克的如此堅決的明陽之物,可他并不以為意:
‘正好拿回去給叔公用,他既沒有『赤斷鏃』,斗法之時也略顯局促,沒有太多的手段,這不須分神自行運轉的特點能夠大大節省他的心力!’
他暗暗思量,崔決吟見他沒有發問,便繼續道:
“而『全丹』之物,實在太過稀少,屬下與賈真人四處尋找了,最后只在一二處偏殿找得了一道。”
他壓抑住情緒,翻手取出一枚鉛盒來。
一枚鉛盒滿是汞水,其中浸著一枚指頭大小的朱果,似果非果,仿佛是石質,散發著紅光,李闕宛一看便認出來了。
“擅長凝練靈機、增幅損益的“化砂朱石”!”
魏氏在『全丹』上已經有了“三乾元汞”,再想要有多的收獲,也實在太難,有這道靈資屬實是意外,她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捧在手里倒也覺得驚喜:
‘要是靈器用得著此物,就可以打造了,若是用不著,取來作一二密符,也能在關鍵時刻有大用。’
“至于離火…”
崔決吟激動起來,上前一禮,一揮袖子,一片玉盒已然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