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守善一手端著黃銅法劍,直指向飛撲而下的兀爾康,一手自然垂在身側,在兀爾康面上一圈圈眼睛猛然眨動之時,他的心神頓時化作了蕩漾的水波,四下里好似乍然間浮現出一道道兀爾康的身影,從各個方向朝自己侵襲而來
黃銅法劍倏忽回旋,豎在邵守善身前。
他一手持握劍柄,一手并成劍指,壓在劍身之上,自然而然地擺出了天王鎖詭錘中天王托塔的架勢。
身形凌空撲下的兀爾康,見邵守善忽然變攻為守它那張遍布眼睛的面皮上,頓時生出詭異笑容,上一次與邵守善交手之時,對方心神被迷之后,亦是首先擺出了這龜縮架勢
兀爾康長嘯一聲,身形陡然一閃,竟出現在了邵守善左側,它張開五指,彌漫著陰郁詭韻的手指驟地洞穿向邵守善的喉嚨
這般詭韻,險惡邪毒,活人觸之必然大片血肉憑空歸無
它此時沾附在兀爾康手指之上,非兀爾康本身所有,但卻能為兀爾康所用
如若邵守善沾染上此般詭韻,哪怕不死也會被戳穿喉嚨最終仍難逃殞命之結果
但在兀爾康手指洞穿而來,眼看就要得逞的時候,邵守善眼中迷惘盡消,一種冰冷漠然的神色浮現在他面孔上,他豎在身前的法劍隨意斜刷向身側的兀爾康,這一劍斜掃而來,卻好似蒼天變色,大廈將傾
唰
一劍掃過
兀爾康都未反應過來,身形就被斜斬成了兩段
深刻的拳意神韻彌漫在它偽人身軀之上,不斷擴散,令它當場腐爛,化作了虛無
“借天意以護人道,這是天理”
邵守善看著手中黃銅法劍,對于蘇午所傳的天理劍法,有了屬于自身的理解他對于天理的理解,與蘇午迥然不同,但拳意神韻的修行,本就是以自我為根基,各人有各人的理解,進而有煉成獨屬于自身的拳意神韻,卻也是應有之理。
山脊上站著的四個偽人,原本只眼神戲謔地看著兀爾康與邵守善交手,以為兀爾康虐殺這個黑須道士,也是手拿把攥而已,卻未有想到,兀爾康迎頭撲向邵守善,緊接著就被邵守善一劍結果了
它們看不出二者交手中多么精微的細節變化,只能看出兀爾康非是邵守善一合之敵
當下結果,足以叫剩下的四個偽人神色凜然。
眾偽人周身眼目眨動著,心識無聲息地交流了剎那。
下一刻,四到身影齊齊撲向了邵守善
四者身影在半空中倏忽散開,從不同方向向邵守善出手遍及它們周身的一只只湛藍眼目,在此瞬突出了它們各自的衣衫,盡皆映照出邵守善的身形,記錄下邵守善自身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
如此眾多的眼目將邵守善的身影留在眼神里的剎那,眼目中留下的邵守善投影,頓時變作了一頭頭牛馬、豬羊、雞狗之類的禽獸邵守善的所有念頭在此瞬猛地沸騰了,無數禽獸的嘶吼嘯叫聲在他的思維里響成一片
他幾乎不能保持思考
但自心間一直揣摩著的天理劍法,此時卻似一股清流般,始終流淌在他思維的中軸線上,令他神思雖亂,卻不至于被那些禽獸嘯叫聲完全奪走他還保持了一縷神智,邵道師利用這縷神智,集聚體悟天理劍法
“我化天理,當能奉天開道”
邵守善念頭一閃,被迷亂、淪入畜生道的諸多心識一瞬澄明
他端著手中法劍,自身未有任何動作,但他的心念在此瞬陡地化作了一柄柄晶瑩剔透的念劍,順著四個偽人侵襲而來的詭韻,逆反于四個偽人的心識之中,那一柄柄念劍驟然肆虐開來
“啊啊啊啊”
“我錯了我錯了”
“饒我一命啊”
四個偽人俱捂住自己的腦袋,口中厲聲嘯叫著
汩汩污臭的血液從它們的眼耳口鼻之中流淌而出,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內,便有三個偽人在慘叫幾聲之后,當場倒斃,身軀化作一堆腐肉,繼而腐臭也消解成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