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飯局上,再次提起自己的事情,此時的陸勇已經不像彼時對韓佳女回憶那些過往壓抑歲月時那樣低沉了。
今天,最高檢為他的行為蓋棺定論,他是為眾人抱薪者!
“其實說到底,這有些悲哀不是么?是我那些病友把我推進了‘史書’里,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其中很多人,已經走了。
走的最多的是老人,小孩子同樣不少,有些父母家長甚至被現實逼迫到舍棄骨肉親情,嗯,一走了之,逃了。
夫妻反目,孝心消磨,人性泯滅。自殺的很多,還有他殺,可能是為了舍棄負擔累贅吧,也有可能是為了讓親人少受點罪,很多很多。”
陸勇面帶微笑的說著,就那樣說著。好似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也對,他見得太多了。而他的笑容,也是在替其他還活著的人在笑。
林楠幾人沒有怎么插話,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任何關于《我不是藥神》這部電影的事情,但陸勇自己卻先提了起來。
“林導,小韓編劇,劉制片,還有兩位領導,電影到時候拍好了,舉行首映禮的時候麻煩給我打個電話吧;
我也想來現場見證一下,替我們那些已經不在了的病友,來見證一下這部講‘我們’這些人的經歷和現狀的電影,拜托了。”
“當然沒問題,即使你不提,劇組到時候也肯定是要邀請你的,而且第一個必須要邀請的人就是你。”
林楠點著頭,很鄭重地保證道。韓佳女、劉藝菲、韓三坪和任中倫緊隨其后,紛紛附和。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陸勇首先起身告辭,林楠幾人親自送了出來。看著他坐進車里后,大家就揮著手,漸漸消失在了彼此的視野中。
“我剛剛能明顯感覺得到他話里的悲涼,他居然可以風輕云淡的說出來,好像已經麻木了似的。”
劉藝菲緊扣著林楠的手,神情都有些沉悶了。再看韓佳女,她更嚴重,貌似又陷進當初寫劇本時的情緒里去了。
“可以去首都的腫瘤醫院或者大醫院的部分科室轉轉,那種氣氛就是絕望到讓人壓抑和窒息的。
而陸勇一個人,總計就幫著近萬名絕癥患者長期帶過藥,這也意味著他長期接觸著近萬名這種患者和他們的家庭。
想一想,一個人對接近萬名這種絕癥患者和他們的家庭,見過無數人性在窮途末路和絕望下的脆弱、骯臟、齷齪、沉淪……
近十年時間下來,他的心理、精神、三觀會被侵染成什么樣子?是不是崩潰過無數次?這可比在腫瘤醫院里感受到的氛圍要恐怖的多!”
韓三坪嘆著氣,一語中的。這話聽得林楠和劉藝菲頭皮發麻,任中倫亦是搖著頭只嘆氣不說話。而韓佳女,已經在無聲的抹眼淚了。
“好了,大家各回各家吧。韓董、任董,我等著《藥神》的信兒呢。”
“嗯,快了,下個月肯定可以!”
…………
前兩天林楠一直忙著跑電影宣傳,所以沒有怎么留意王保強首次開庭的事情;后者在大前天,打了跟“前妻”的第一場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