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慶帝只是隨口就應付了過去,他對范閑還有其他計劃,春闈的事情并不著急。
就在這個時候,莊墨韓突然開口,詢問起范閑,隨后又有意無意的提醒慶帝,春闈事大,需要謹慎選人主持,言語之中,竟是不太贊同讓范閑主持春闈。
見莊墨韓的舉動,周辰心中嘆了口氣,上次莊墨韓沒有正面回答他,他就已經知道莊墨韓心意已決,這也是他今日到場的原因之一。
他尊重莊墨韓,不會阻止他的行為,可畢竟是知己,不能阻止,但他還是要保證莊墨韓的安全,只是需要多費一番功夫。
事情走勢已經朝著李云睿想的方向而去,李云睿也不再坐著,而是起身準備添一把火。
她走到中間,面對著莊墨韓,不卑不亢的說道:“莊先生學貫古今,我一向是佩服的,但剛才的話卻不敢茍同,我雖是一介女流,見識淺薄,卻也讀過范閑那篇七言;此人是很年輕,但僅憑這首詩便可看出才氣逼人,先生剛才的話,隱隱針對范閑,莫不是擔憂少年郎后來居上,將來名聲蓋過先生?”
莊墨韓配合著李云睿演戲,淺淺一笑,并未回答。
李云睿又面向眾人:“在座諸位都是股肱之臣,名學大家,自然不喜口舌之爭,本宮不識禮數,卻愿意為我慶國才子說句公道話。”
莊墨韓這才開口問:“是說那首七言詩嗎?”
“正是,敢問先生有哪首詩,能勝過范閑這篇七言的?”李云睿‘挑釁’的問道。
慶帝這時故作不滿的打斷:“云睿,殿前休得無禮,莊先生海納百川,對此等言語不必在意。”
莊墨韓微微點頭,輕輕的念出了登高這首七言詩,隨即嘆道。
“真是一首好詩啊,我寫了一生的詩,就沒有一首能與之相提并論的。”
李云睿又適時的開口:“這么說,莊先生是甘拜下風了?”
莊墨韓道:“這詩的前四句是極好的。”
“可世人都說,這詩中最精華的是后面四句。”
“后四句自然是絕句。”
說到這里,莊墨韓故意重重的嘆了口氣:“可惜啊,那不是范先生所寫。”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就連范閑自己都愣住了,因為這的確不是他寫的。
李云睿更是故作驚訝的問:“這詩是范閑抄襲的?”
“是。”
莊墨韓剛應一聲,慶帝也故意補了一句,表示他也懷疑范閑的才氣,于是有故意問范閑,有何解釋。
范閑雖然驚訝,但也不慌,從容應對,二皇子也為他作證,并且還把郭保坤拉了出來。
莊墨韓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老師拉了出來,說登高后四句是他師父所著,并且說的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范閑問了兩句,得知莊墨韓老師并非杜甫,這才徹底放心,也明白今日莊墨韓是來者不善,并沒有急著辯解。
祈年殿內,議論紛紛,主要是莊墨韓名聲太大,他這么一說,很多人都產生了懷疑,因為以范閑的年紀來說,確實是不太可能寫出登高后四句那樣的詩句。
隨著莊墨韓將自己偽造的手稿亮出來之后,質疑聲更是達到了頂峰,很多人看向范閑的目光都變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誰都看出來今天的事透著詭異,像是故意沖著范閑來的,但大家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大,靜坐著看戲。
周辰也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目光掠過范閑,他知道慶余年里的名場面之一,祈年殿背詩百首的場面就要來了。
十幾萬年前那個時代的華夏文明,要對這個時代進行降維打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