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華瞥了一眼剛剛從辦公室門口過去的孫主任,轉頭對馬寶森說道:“以后再說這些事的時候看看周圍。”
“周圍怎么了?”馬寶森奇怪地瞅了瞅四周,道:“這不都是咱辦公室的人嘛。”
“隔墻有耳啊,寶森同志。”
王珉抬起頭拿了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看向馬寶森故作老成地講道:“要常有警惕之心啊。”
“就你話多——”周令華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馬寶森,示意了辦公室門口方向道:“剛剛孫主任過去了。”
“那又怎么了,咱們又沒說他。”
馬寶森不以為然地講道:“我是在說廖主任呢,他聽了就聽了去唄。”
“你傻啊你!”周令華瞪了他一眼,道:“等你師父回來要尅你了。”
馬寶森聽他提起自己的師父,有些忌憚地縮了縮脖子,不再頂嘴了。
王珉卻笑著后靠了凳子,湊近他的辦公桌解釋道:“你說廖主任就等于在說孫主任,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馬寶森眉毛一挑,想要辯白,卻又想起剛剛周令華說的話,及時剎住了車。
王珉見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便轉頭看向周令華講道:“他還以為自己有理呢。”
“廖主任主動退二線,要去工會工作,你覺得是因為什么?”
他也不等周令華回答,又看向馬寶森問道:“用你的小腦袋瓜仔細想。”
“還不就是前段時間……”
馬寶森憋壞了,見王珉問的強勢,他也忍不住回了一嘴。
只是回是回了,他回了一半,有些事就連他都知道不能宣之于口。
是了,大家都知道,可不能隨便說出來,說出來就都沒臉了。
“對嘍——你看你不是很聰明嘛。”王珉最會說閑話了,看著馬寶森提醒道:“怎么老做糊涂事呢。”
馬寶森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服氣地扭過身子,忙自己的去了。
他忙是忙,可心里還有些糊涂,怎么就不能當著孫佳主任的面說廖主任的事了呢,兩人都不在一個部門了。
再說了,審計和調查行動都沒查出廖主任的問題,秘書長沒說什么嘛。
是,他確實聽說過一些關于廖主任和孫主任之間的傳聞,可那些夸張的話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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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的,你自己說說。”
曾梅一微微探著身子,將煙灰缸擺在了自己的面前,抽了一口煙,透過煙霧觀察著坐在他對面的廖金會。
廖金會此時倒是表現的很淡然,微微點頭解釋道:“在這個崗位上工作很多年了,實在是干夠了,想換個崗位。”
“干夠了,就想去工會?”
曾梅一耷拉下眼皮,伸手彈了彈煙灰講道:“這個理由有點說不過去吧。”
“可這是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了。”廖金會坦然地看著他講道:“這么多年在辦公室工作,時間都不是自己的,連老婆孩子都說我不顧家,實在是慚愧。”
“嗯,這一點我倒是能理解。”曾梅一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說道:“那也沒必要去工會啊,提前養老啊?”
“工會的工作相對輕松一些。”廖金會完全一副實話實說的模樣,講道:“這樣我也有精力和時間彌補家庭。”
“真是這么想的?”
曾梅一打量著他,說道:“我才剛來冶金廠,你就給我出難題啊。”
他鼻孔里冒著煙,抬手示意了隔壁的方向,道:“這件事秘書長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呢。”廖金會笑了笑,說道:“這不是先跟您來談了嘛。”
“呵——”曾梅一看著他說道:“別跟我打馬虎眼,你是什么想法我都知道。”
他目光深邃地盯了廖金會一眼,就在對方頂住壓力看過來的時候,又低眉垂眼地講道:“我反正是不同意你這么草率,不過也充分尊重你的意見。”
“不過我可提醒你,冶金廠的干部職工組織人事調整工作剛剛結束,你這個時候冒頭容易吸引火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