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跟李學武矯情,老三席永忠也是回不來了,他能做的就是剩下的十二個孩子。
真因為席永忠的死,李學武能想到重用和培養這些孩子,葉二爺也算是認了。
他不認還能怎么著,他一個流浪漢能有現在的這份體面還都是東家給的呢。
也是新社會了,他才敢跟李學武提起這個,要是舊社會,他也沒這個膽子。
沈國棟是會察言觀色的,聽著李學武的吩咐,可心里已經琢磨開了。
李學武從未打算給這些小子們各單位負責人的職務,更沒想過讓他們挑大梁。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該怎么用這些小子,李學武等人心里都有數,要沒有個十年八年的歷練,誰敢用?
這些孩子在社會上都野了,真不是一碗飯一件衣就能收服的,得看時間磨練。
李學武說給機會應該是真的,但真給負責人的崗位那就純屬扯淡了,是給葉二爺聽的。
沈國棟自然聽的出來,答應是答應了,接下來能不能做,做多少都看他。
他也有得解釋,看情況發展嘛。
葉二爺的正事說完,便起身下地,說是要回去了。
李學武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身子,心里也是感慨,這十三個孩子算是找著親爺爺了。
這年月多狠的歹心都有,拿這十三個孩子當跳板的不也是有的是啊。
送走了葉二爺,在大門口,沈國棟輕聲解釋道:“前段時間咳嗽的厲害,我帶他上醫院非不干,最后還是我帶著小子們架著他去的。”
“什么毛病?”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身體有問題了?”
“大夫說是身體沒啥毛病,就是秋天上火。”
沈國棟微微搖頭講道:“我不信這個,又帶著他去找干爹問了問,干爹說是內火攻心,氣郁不散。”
他看了眼葉二爺離開的方向,稍稍嘆了口氣,道:“干爹說他身子早就是千瘡百孔了,要再這么折騰下去,本就不多的壽元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你跟他談過嗎?”
李學武看了他,問道:“他有沒有什么想法,或者是訴求,能滿足的盡量滿足吧。”
“他這個人你還不知道的嘛,有什么話都在心里,少有跟我們說的。”
沈國棟長出了一口氣,道:“不過我也能想得到,無非是這幾個孩子。”
“還算啥孩子。”李學武微微昂了一下頭講道:“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
“這一次是深受打擊了。”
沈國棟點點頭,說道:“我盡量開導他吧,或者安排他去幾處單位轉一轉,就當散心了。”
“他不會離開京城的。”
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他進院,嘴里淡淡地講道:“他現在最在意的是落葉歸根,不想在這個年紀離開妻兒太遠了。”
葉二爺哪有妻兒,他的妻兒早在幾十年前的一把火里喪生了。
但也正是如此,他不會離開京城,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京城,想要跟妻兒在
這些孩子是他的念想,但不是他的指望,他的指望是李學武的信用。
當初收留他的時候就講好的,李學武會一力負責他的身后事,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辦。
他可不是一個得寸進尺的人,想要什么風光大葬,他只要求李學武把自己埋在妻兒身邊。
就這么一點要求,李學武當然不會拒絕。
所以這幾年的相處下來,李學武對他足夠尊重和信任,今天也能聽得進去他的請求。
“你在京城,幾乎每天都能見著,多費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