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往上邁了一小步。”唐植桐謙虛道。
“太謙虛了,咱街道沒幾個人能邁出這一步。再加上上回敲鑼打鼓給你送表彰,給咱街道長臉了。”徐卉生怕唐植桐后悔似的,身體很誠實的拿起筆就改了定量,并在自己的另一份留底的文件上一并做了更改,月底按照新的定量發放糧票。
糧食供應緊缺,各個單位都會有壓縮指標,街道也不例外,徐卉也正在為這事頭疼,這回碰到有送上門的,哪怕是葉志娟的女婿,她也得先改了再說。
“你這定量降得有點多,以后夠不夠?”改完之后,徐卉將糧本和證明遞還給唐植桐,問道。
“自己想辦法解決唄,星期天釣釣魚,進山打個鳥、兔子啥的,都能貼補一點。
不偷不搶,靠本事吃飯,總不能再有人說三道四吧?真有人不開眼,徐阿姨可得給我做主。”
唐植桐將糧本和證明裝了起來,遞這個話頭,不僅是給自家改善伙食的“合理來源”備案,也是防著有人眼紅。
“你放心,真有人不開眼,亂嚼舌根子,我肯定饒不了。”徐卉聽懂了唐植桐的意思,出言保證道。
無論唐植桐是什么原因降了糧食定量,糧食關系在街道,所以降的數量是算在街道身上的,也是徐卉的任務量。
雖然現在供應已經趨緊,但還沒有到最緊張的時候,所以唐植桐這邊辦完也就辦完了,不用給市局那邊回執。
如果等到明年,手續將會更麻煩,而且到時候會直接鎖死,吃食堂的想把糧食關系轉成個人,呵呵,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
從街道辦出來,走到胡同口的時候,唐植桐被水站的朱大爺喊住了。
“啥事?朱大爺?”唐植桐笑微微的跟朱大爺打招呼,給他遞了顆煙。
“你媽今兒買了不少肉啊,這是有喜事?”老朱瞇著僅剩的那顆眼,非常八卦的問道。
“嗐,我這不是提干了嘛,我媽一高興,把攢的肉票拿出來,開開葷。”唐植桐盡管有些膩歪,但還是耐心的跟老朱講道。
雖然也能告訴他這是自家改善生活,但趁這個機會透露出自己提干更妥當,也好借助他的嘴,讓那不開眼的劉張氏知道。
“嚯!你這上班還不到兩年吧?提干了?”老朱將僅剩的那顆眼瞪了起來,不可置信的問道。
“對,副科。”唐植桐依舊是微笑,云淡風輕的裝了個杯,d+那么大。
“哎呀,你真架四!從小看著你長大,打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老朱臉上的不可置信換成了討好式的笑容,趕緊夸獎道。
天子駕六,諸侯架四,大夫架三,因為忌諱天子,所以通常用“架四”來夸某人有諸侯之資,是夸人厲害的一個詞匯。
架四不是四九城的方言,具體是哪的,唐植桐也說不清楚,反正隨著各地人馬進京,很多地方比較有特色的詞匯就開始走進四九城居民的生活。
“呵呵,朱大爺過獎了。”唐植桐連連擺手,以前的小唐就是個普通孩子,若不是自己穿過來,孤兒寡母的還指不定被欺負成什么樣呢。
“哎,這兩天不是買白菜嘛,不少都是凍壞的,我聽到兩句酸話。說什么你家用了大家的水,種的白菜好,得給大家分分。
這個,我是唾棄的,哪有這么不要臉皮的,對吧?
還說什么又是修地窖、又是買自行車什么的,哪來這么多錢一類的,反正就是眼紅你家過的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