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高河站的站牌簇新，像刷過一層油似的，在光下亮得十分詭異。
盛域走近了些許就聞到一陣奇怪的腥臭味，味道很淡，被掩蓋在潮濕的空氣中，不那么容易被人發覺。
你聞到了什么
盛域微詫，看了眼走在他前面一步的孟飛，又瞥向被夾在臂彎處的娃娃。
你沒聽錯，是我在說話。鬼娃娃是特殊道具，可以跟綁定者一對一交流，不會被旁人聽到。包括其他隊友。
這種堪稱作弊的功能李昀州之前一聲都沒坑，顯然對孟飛有所保留。
他在孟飛面前始終維持著神秘高冷的形象，哪怕一直對轉變成道具的事情避而不談，也并沒有引起對方太大的反感。
這就是前期形象塑造的作用。
盛域并不打算現在就掀開對方的底牌，周圍細微的味道在經過辨別后很快有了指向。
牌子上有股尸臭味。盛域嘗試著在心里回應，很快掌握了與道具娃娃交流的秘訣。
娃娃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辨別，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開口可能是尸油。
用尸油每日涂抹招牌，保持牌頭的光鮮簇亮。
盛域的眉頭微皺了一瞬，顯然，兩個人都被惡心到了。
就算再見多識廣，剛從和平的現代社會進入三觀扭曲、支離破碎的詭異世界也不可能適應，只是兩個人都善于隱忍，更不會把極端的情緒表現出來，遇到變故保持冷靜早就在多年鍛煉后變成了習慣。
地鐵并不安全。李昀州提醒道。
就在剛剛盛域因為尸油皺眉的瞬間，后脖頸就升起一股涼意，好像被什么東西盯上了，直到他重新舒展表情揚起嘴角，陰冷的注視才緩緩消失。
李昀州作為天然沒有表情的道具娃娃，在登上手扶電梯時同樣有被惡念鎖定的感覺，只是那感覺同樣一閃而逝，并沒有長久停留。
隨著電梯的下行，周圍的環境漸漸變了，燈光開始變得暗黃，干凈整潔的扶手出現斑駁的痕跡。
兩側的墻壁上，原本掛著各種各樣的櫥窗廣告，之前內容還算豐富的畫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變成一幅幅微笑的面孔，玻璃上還殘留著像是返潮的水漬。
空氣又開始變得濕潤。
櫥窗里扎著雙馬尾辮子的姑娘手里端著盤子，盤子上是摞起來的一個個油潤可口的小蛋糕，姑娘略歪著頭直視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竟然跟周圍微笑的路人一模一樣
廣告上的時間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