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自尊心強、好勝心旺盛的佐那子的作風。
雖然佐那子平日里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儀態,但在有的時候,她遠不如其外表上所彰顯出來的模樣那般冷靜。
想到這,他不顧地板的濕滑,一屁股坐下,盤起雙膝,與佐那子比肩相鄰。
“佐那子,放心吧,對于新選組的未來,我一直都有著相當清晰的規劃。”
“但是,即使不用我的提醒,你也應該清楚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建設軍隊乃不容輕忽的繁雜工作,并不是拍幾下腦袋便能一蹴而就的。”
佐那子沉默了片刻,接著長出一口氣
“橘君,你所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若不盡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實在是咽不下那口氣。”
青登笑了一笑,換上自信且堅定的語氣
“佐那子,不要急躁。總有一天,我們會讓會津人和京都人、讓這些曾經蔑視我們的人大開眼界的”
言及于此,他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頓了一頓,然后一轉話鋒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忙。”
佐那子愣了一下,隨后以視線確認。這個動作自然是“請說,我洗耳恭聽”的意思。
“明日能陪我出趟門嗎”
未等佐那子反問,青登便自顧自地把話接了下去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我打算深入地考察京都的現狀。”
同一時刻
京都,薩摩藩邸
為了便于與朝廷溝通,三百諸侯都會在京都設立具有領事館職能的藩邸,并派出周旋方和公用方常駐京都。
注周旋方藩國派駐于京都的外交官。公用方負責藩與朝廷、公卿及諸藩間公務交涉之職。
薩摩藩作為歷史最悠久、實力最強大的藩國之一,其藩邸的構造、規模,不可謂不氣派。
黑瓦和菱紋墻所構成的黑色色調,透出莊嚴的氣息。
繡有島津氏的家紋丸十字的旗幟,高高地矗立在大地之上,俯瞰京都。
就在薩摩藩邸的某座毗鄰緣廊的房間里,一名身材高大、脖子粗壯的巨漢,隨性地坐在榻榻米上,盤著雙腿,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餌料倒入膝前的西式魚缸中。
缸里的數條金魚爭先恐后地啄食從天而降的美食。
金魚的歡騰、巨漢的默然二者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這個時候,一位其貌不揚、身形普通、右嘴角上長著一顆黑痣的年輕武士,輕手輕腳地穿過緣廊、進入房間、解下腰間的佩刀、畢恭畢敬地端坐于巨漢的身后。
“西鄉大人,我回來了。”
被喚作“西鄉”的巨漢停下喂魚的動作,接著以無悲無喜的平靜語氣開口道
“村田君,歡迎回來,你可有見到橘青登”
“見到了。”
“他有著何許模樣”
“身長六尺,體型頎長,五官端正,眼神如電,英武不凡,確乃英杰之相。”
村田新八將他今日的所見所聞,言簡意賅地逐項道出。
西鄉吉之助安靜聆聽。
當村田新八的講述結束后,他扯動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
“在進駐京都的當天,就直接挑釁全城的尊攘志士嗎如此豪邁的膽魄,確非尋常人等。”
說罷,他隨意扔開手中的金魚餌料,抱著雙臂,眼望遠方,喃喃自語
“不好辦了啊京都的局勢本就已亂如麻,在這樣的節骨眼里,又多出一位難纏的人物”
冷不丁的,一員體型瘦長、左手提著把打刀的武士從不遠處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西鄉大人,素聞橘青登乃身手超凡的劍客,不如讓我去會一會他吧”
說罷,他翹起提刀的左手的拇指,指尖抵住刀鐔,頂刀出鞘,露出用來卡住刀鞘的卡榫。
“桐野,把刀收回去。”
西鄉吉之助斜過眼珠,將銳利如箭的目光刺向桐野利秋。
“我說過多少次了謀定而后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