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登聞言,意味深長地冷笑幾聲,隨后追問道
“容我冒昧一問,我若在認罪狀上簽字畫押了,之后將會被判處何種懲罰”
高橋金三郎撇著嘴,其臉上的輕蔑之色濃郁得無以復加。
“當街行兇,而且還是伐害忠良的尊攘志士,如此兇殘的罪行勒令你切腹謝罪,都算是輕判了”
“既如此,那還真是奇了怪了啊。”
說著,青登將雙手交叉攏進羽織袖中,擺出一副費解的模樣。
“嗯你又想說什么”
高橋金三郎輕蹙眉頭青登的嘴皮子之利,他算是領教過了。
“雖然這是我許久以前便有的感悟了,但多虧了今天的京都一日行,我的這番感悟更加深刻了。”
“當有錢有勢的名公巨卿們肆意妄為的時候,法律有如無物。”
“可當無依無靠的平頭老百姓們不慎犯法時,法律又突然變得高尚、不可侵犯了起來。”
“要你交罰金的時候,一文錢都不能少;要你以命抵命的時候,屠刀毫不留情。”
“到頭來,本應無比神圣的法律,盡成了你們這些貪官蠹役用來斂財的工具,盡成了奸邪小人用來為非作歹的護盾。”
“濃縮起來就一句話受苦的永遠是沒錢沒勢的人。”
“老百姓們慘遭魚肉的時候,你們到哪去了”
“以楠木組為代表的惡徒們橫行霸道的時候,你們唯唯諾諾,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碰上軟柿子的時候,你們倒是頤指氣使了起來。”
“我始終認為,當法律無法給受害者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
“說句不客氣的,據我的深入觀察,眼下的京都已是腐爛透頂。”
“公正卻復雜的法律它只適用于豐衣足食的和平年代。”
“現在的京都只需要粗暴卻一目了然的規矩即傷害無辜者死”
“今日的那5只蟑螂,只不過是一個開始。”
“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會毫不留情地踩死更多的蟑螂。”
說罷,青登撿起認罪狀,不帶半分躊躇地將其撕扯成萬千碎片。
望著四散紛飛的紙片,高橋金三郎當場愣住。
須臾
“哼、哼哼哈哈哈哈”
他怒極反笑,嘴角咧至耳根。
“你這家伙的嘴皮子確實厲害啊講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還毫不留情地踩死更多的蟑螂你以為你是誰啊你當你是新來的京畿鎮撫使不成”
“不認罪是吧好有種”
啪啪
高橋金三郎用力地拍了兩下手掌。
緊接著,白洲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4名手持火繩槍的差吏疾步。
他們站到青登的面前,以扇形排列開來,單膝跪地,槍身平舉,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青登。
嘶嘶嘶他們的火繩已經點燃并且固定在火繩夾上,隨時可以擊發。
“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厲害,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我長這么大,遇到過不少以一當十的厲害武士。”
“但是能夠抗衡鐵炮的武士,我倒是從來沒有見過”
“你若想親身給我表演一番刀破鐵炮,我倒是不介意開開眼界哈哈哈哈”
張狂地大笑了幾聲后,高橋金三郎扭頭看向站在青登左右的繩取,喝道
“給他上刑先讓他嘗嘗海老名刑的厲害不給這個東夷一點顏色看看,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那位適才勸青登用錢來擺平事端的好心繩取,在猶豫了片刻后,重重地嘆了口氣,壓低嗓音,以充滿歉意的口吻朝青登輕聲道
“小兄弟,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