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動有如水波蕩漾般飛速擴散,越傳越快,愈傳愈廣。
頃刻之間,這棟氣派的宅邸、這棟令京都的無數士民望而生畏的宅邸,不復往日的安寧。
從上至下,亂成一團。
當那久久不息的動亂聲傳至頂樓時,以野澤春岱為首的“激進派”與以鈴木仁藏為首的“保守派”,總算是止住爭吵。
這場雙方皆不愿相讓、僵持已久的激烈會議,以誰都沒有想到的這般方式戛然而止。
“什么情況”
“這股動靜是怎么一回事”
“來人啊來人啊”
少頃,走廊方向傳來急切的、飛速奔來的足音。
當這串足音停至門外時,焦灼的喊聲隨即響起
“綾瀨大人十萬火急有大量賊人闖進宅邸來勢兇猛目前已有二十余人喪命情況急迫”
剎那間,綾瀨太一、野澤春岱、鈴木仁藏房間內的所有人,無不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經過短暫的呆怔后,綾瀨太一回過神來,失態地大吼道。
“你說什么這怎么可能”
與此同時,野澤春岱、鈴木仁藏等其余人,亦是情緒激動、反應強烈,就跟得了應激反應似的。
也不怪得他們如此。
自打楠木組崛起以來,他們所過的日子,那叫一個滋潤
由稻葉正邦、能勢良弼領導的京都奉行所,已完全喪失基層管理能力,無力整治楠木組。
由松平容保統領的會津軍,雖具備輕松殲滅楠木組的強大戰力,但因有“監視長州藩和薩摩藩”的重任在身,而根本無暇去理會他們。
楠木組便在這種“無人監管”的舒適環境下胡作非為,從未有哪個人或勢力敢對他們當面騎臉。
不可一世慣了,久而久之,綾瀨太一等人的腦海里都已產生堅固的思想鋼印了我們可是在京都町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威名赫赫的楠木組怎會有不長眼的賊人來侵擾吾等
不過,綾瀨太一到底是將楠木組發展壯大的豪杰。
他咬了咬牙,抓起腿邊的佩刀,騰地站起身來。
“也罷既然有不長眼的賊人來襲,那我們只管迎擊便是向我匯報情況來襲者的人數、武器,統統向我”
話未說完,他便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似的,整個人僵在原地。
說來也巧,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旁的鈴木仁藏也仿佛是察覺到了什么,臉上變色
緊接著,野澤春岱的神色也立時變了。
就像是傳染了似的,在座的所有人,一個接著一個,表情紛紛驟變。
俄而,綾瀨太一轉動僵硬的脖頸,雙目發直地緊盯房門。
“有沒有確認到入侵者的身份”
“”
房外安靜了片刻。
然后
“雖然難以置信但小的親眼所見綾瀨大人,闖入者乃仁王橘青登及他的部眾”
這一瞬間,房間內外變得無比寂靜,落針可聞。
綾瀨太一的眼白霎時爬滿肉蟲般的紅血絲,表情被強烈的驚駭所支配。
“你說什么”
突如其來的侵襲,有如晴天霹靂一般,敲懵了楠木組的志士們,使他們陷入前所未有的零亂之中。
經過短暫的“宕機”后,他們總算是陸陸續續地緩過勁兒來,接二連三地展開或零星、或成組織地抵抗。
此時此刻,十數名志士慌慌張張地挎上刀劍,手忙腳亂地奔赴已成血腥戰場的一樓大門。
“這邊這邊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