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登特地玩了個文字游戲。
把通告的主語換成“朝廷”,絕口不提“5月10日”的這個日期是幕府的鍋,于潛意識中向他人暗示此乃朝廷的意思,與幕府無關。
青登的獻策,很快就獲得了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的一致同意。
一匹匹快馬、一架架快轎,奔向各個藩國。
使者親至,諸藩即使是想要裝聾作啞,也無能為力了。
如此,幕府和諸藩全都背上了“必須要攘夷”的重責,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當5月10號來臨的時候,果不其然,局面確如青登所預想的那般大伙兒全都沒有動作。
壓根兒就沒人去攘夷。
甚至就連平日里總將“攘夷”掛在嘴邊的土佐藩和水戶藩,也沒有一丁點兒動靜。
對于這兩藩的靜默,青登早就有所預料。
此前,水戶藩是尊攘運動的絕對主力。
導致井伊直弼遇害、震驚全國的“櫻田門外之變”,就是由水戶藩的尊攘志士們所一手主導的。
按理來說,水戶藩的尊攘志士們既有顯赫的“履歷”,又有驚人的戰績,應該在而今的尊攘運動里占據領導地位才對。
但是,還是那句老話黨爭真的是他媽無處不在
水戶藩就是毀在了黨爭上。
具體經過頗為復雜。
一言以蔽之水戶藩內的保守派和激進派發生內斗,死傷慘重,精英力量損失殆盡,再也無力參與尊攘運動。
正因水戶藩的衰落,才有了長州藩的上位。
土佐藩不,準確點來說,由武市半平太領導的土佐勤王黨倒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攘夷。
然而,他們的聲音卻被山內容堂給壓制住了。
山內容堂現年36歲,土佐藩的前藩主,現居江戶。
青登曾跟山內容堂見過幾次面,還喝過幾次酒。
對于山內容堂,青登只有一個評價一個老辣的政治家
他雖很年輕,但卻擁有著一個政治家所應有的,同時也最難擁有的品質凡事只講利益,不講感情。
盡管山內容堂已經退位,而且還隱居在遙遠的江戶,但他始終是前藩主,在藩內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因為為人隨和,鐘愛喝酒,常常和藩內的年輕武士們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所以藩內的年輕一輩都很喜歡他、愛戴他。
總之,在山內容堂的壓制下,土佐藩也沒有摻和5月10號的攘夷行動。
于是乎,最終只有長州藩十分頭鐵地在這一天封鎖下關海峽,炮打西方船只。
對于長州藩的此等行為實話講,著實是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青登確實是沒有想到長州藩怎么會平白送掉大好的優勢呢
按理來說,長州藩的最優解應該是作壁上觀,保存自己的力量,將幕府拖入攘夷的渾水里,消耗幕府的力量。
這份百利而無一害的計劃,長州已經成功了一半。
一橋慶喜的奇葩操作害幕府被攘夷的重責所累,陷入極不利的境地。
接下來,長州應該可以躺贏了才對。
結果,他們怎么就在最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呢
總之,不管怎么說,對于幕府陣營的青登等人來說,長州藩的頭鐵行為,確實是意外之喜
其他勢力都安分守己,唯獨你長州跳出來鬧事。
做慣了強盜的西方諸國,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想而知,長州接下來定會遭受西方諸國的猛烈報復。
此外,久坂玄瑞的一意孤行,導致長州藩內的各大派系之間的隔閡大大加深。
久坂玄瑞的“激進派”與高杉晉作、桂小五郎的“滑頭派”幾近決裂。
由椋梨藤太領導的“俗論派”,也開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