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座,青登就立即說道
“公使閣下,你我都清楚雙方的來意,所以也就沒必要再進行無謂的客套與寒暄了。”
“在下就開門見山了。”
“生麥事件罪不在我等。”
“平民如遇到大名的隊列,須下跪及退讓此乃我國的規矩。”
“那4個英國人不僅沒有聽從勸導,反而還沖撞了薩摩侯的儀仗。”
“他們最終落得這般凄慘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
“因此,你們向幕府與薩摩索賠的這等行為,實乃無理取鬧。”
“我們與薩摩不會交出一分錢,請你們打道回府吧。”
青登言簡意賅地闡述完他的主張。
他的話音剛落,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側的勝麟太郎和萬次郎就猛地瞪大雙眼,一副驚愕失色的模樣。
也不怪得他們會如此。
此前,他們對英方所提的要求,僅僅只是“冤有頭債有主,想要索賠的話,就去向薩摩要錢。只要別來找幕府的麻煩,一切都好說”。
“生麥事件”本就是薩摩的鍋,與幕府無關。
因此幕府所提的這項要求,本就是合情合理。
結果,這么恰如其分的要求,卻仍遭英方的斷然拒絕。
英方如此霸道,青登竟還獅子大張口
不僅揚言“幕府不會賠償”,甚至還斷言“薩摩也毋需賠償”
萬次郎當場石化,不知是否要如實翻譯青登的話。
青登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萬次郎,你愣著干嘛”
青登的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使得萬次郎的頰間布滿遲疑、躊躇之色。
最終,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將青登的話翻譯了過去。
不出意外這次換尼爾和喬斯林上校愣住了。
尼爾蹙緊眉頭,面色一沉。
他坐直身子,兩手撐住桌面。
“閣下,你們的“避讓大名隊列”的規矩,所針對的是你們國家的平民。”
“大英帝國的公民們沒理由去遵守你們的落后習俗。”
“漢謨拉比法典曾記錄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們殘忍殺害了我國的公民,我們自然是有權展開報復。”
“我們只讓你們賠錢,沒令你們償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說到這,尼爾停頓了一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日本的政治格局。”
“幕府是日本境內實力最強的割據勢力,同時也是諸藩的盟主。”
“小弟犯了錯,老大理應承擔一定的責任。”
“因此,我們向犯錯的薩摩,以及統領諸藩的幕府索賠,何錯之有”
尼爾已經從適才的被“勢”壓倒的驚恐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擁有著奇妙的“力量”,那又如何
再厲害的武術家,難道還能強過堅船利炮不成
戰場上沒法贏得的東西,也沒法在談判桌上爭回來。
只要我們依然擁有著碾壓對方的絕對武力,就能一直在談判桌上無往不利
一念至此,尼爾心中大定,恢復回了“一心一意地為英國爭利益”的“公使形態”。
面對尼爾的咄咄逼人,青登并無激烈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