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雨依然下著,其勢漸大,已經不再是先前的纖細雨絲,而是豆大的雨滴。
被雨幕緊緊籠罩的尤利亞烏斯號,不復先前的靜謐、和諧。
船舷上,全副武裝的水兵們神情緊張地掃動視線,檢視著海面上的一切。
船舷里,不時傳來急促的足音和焦慮的談話聲。
每一艘船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空間就這么大,而人又這么多。
因此,但凡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不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其傳播速度都是飛快的。
于是乎,盡管只是一會兒的工夫,但全艦上下都已經收到了這則宛如晴天霹靂的震撼消息船頭的龍骨被不明人士給斬斷了
他們身為水兵,自然明白“龍骨斷裂”意味著什么。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探討聲層出不窮
“嘿,這是假消息吧”
“那可是龍骨啊咱們腳下的龍骨比我家隔壁的蘇珊嬸嬸的屁股還要厚大,哪兒有可能說斬就斬”
“才不是假消息我剛才親眼看見了龍骨被斜著斬成兩半斷口深不見底”
“嘿,如果說船下的龍骨真的斷折了,那我們是不是該棄艦了”
“是啊,待在龍骨斷裂的船艦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雖然艦上的各級軍官都在極力彈壓,可依然無法抑制消息的傳播,以及恐慌心理的蔓延
此時此刻,一只小舟正沿著尤利亞烏斯號的船壁,一點點地移動向船首。
“劃快一點再劃快一點你們沒有吃飯嗎”
喬斯林上校擰著雙眉,罵罵咧咧地怒斥負責劃舟的水兵們。
軍隊是最講等級秩序的組織,其中又以海軍最為顯著。
在軍艦上,艦長就是無可置疑的老大,一切都得聽艦長的。
因此,挨了喬斯林上校的訓斥后,負責劃舟的這幾位水兵不敢怠慢,連忙使出吃奶的勁兒,“哼哧哼哧”地掄動船槳。
就在喬斯林上校的身邊,尼爾公使拉長著面龐,黑沉的臉色近乎與暮色融為一體。
便見他衣衫不整,甚至有一顆紐扣扣錯了,襯衫沒有塞進褲子里,頭發亂得像鳥窩可見他剛剛經歷了一段多么混亂的時間。
就在適才,尼爾和喬斯林上校都在各自的臥房里就寢,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
忽然間,自房外響起的一聲驚恐大吼,驀地驚醒了尼爾。
“公使閣下艦長大事不好了船頭的龍骨被人給砍壞了”
起初,尼爾還以為這是水兵們在作惡作劇。
為了打發艦上的無聊時光,水兵們總能想出千奇百怪的方法來找樂子。
龍骨被砍斷了
你們怎么不說是整艘船被砍斷了呢
尼爾支起上半身,沒好氣地怒斥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作惡作劇作到我的頭上了”
房外的水兵頓時換上委屈的哭腔
“不是的我們并沒有在作惡作劇船頭的龍骨真的出事了請您快來看一眼吧”
直到這時,尼爾才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不對勁兒
他連忙抓起大衣,胡亂一披,隨意地扣上幾顆扣子,奪門而出。
剛一出門,他就迎面碰見了同樣急匆匆的喬斯林上校。
“上校究竟發生什么事兒了”
喬斯林上校一臉茫然地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總之先快去艦首吧”
就這樣,二人連雨衣都顧不上披,直接硬頂著傾盆大雨,擠上一艘逃生用的小舟,火急火燎地駛向艦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