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江戶最近的可供外國船只停靠的港口,便是橫濱港。
喬治每說一句,喬斯林上校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英國海軍一直有“與艦同沉”的傳統。
因此,對于英國海軍的艦長們來說,船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喬治明言尤利亞烏斯號已經不行了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對于喬斯林上校而言,實乃五雷轟頂
喬斯林上校面露猶豫之色。
片刻后,他緩緩道
“喬治,你再好好看看”
然而,他剛一開口,就被喬治搶斷道
“上校,我干船匠這一行已經四十多年了。”
“我的判斷不會出錯的。”
“龍骨斷折的船,已不能再稱之為船。”
“必須得即刻將尤利亞烏斯號開回港口,把它拆散,給它換一條新的龍骨。”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會兒,隨后接著道
“上校,您是一船之長,您需要為船上的所有生命負責。”
“現在隨便一個暴風雨,都能將這艘船打爛。”
“請面對現實吧。”
喬治的猶如機關槍一般的連續話語,每一字、每一詞,都扎進了喬斯林上校的心臟。
身為能夠統領一船的長官,他怎會不明白“龍骨斷折”的危害性呢
只不過,雖然他的理智已經接受了眼前的殘酷結果,但是其情感卻仍未跟上現實。
船的龍骨斷了,就像是人的脊椎斷了。
乍一看,好像整體還很完好,可是其內部已經變得無比脆弱。
脊椎斷折的人類連站都站不起來船艦亦是同理。
喬斯林緊抿著嘴唇,就這么沉默了好一會兒后,幽幽地向喬治反問道
“喬治,這個切口真的是用刀砍出來的嗎”
“上校,我不是專業的劍客,我不了解刀劍之事。但是這種形狀的創傷,除了是用刀劈砍出來的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
喬斯林上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所以說有一位不知名的人士,劃著一艘老舊的小漁船,潛行到此地,然后僅用了一刀就毀了我的船,對嗎”
喬治“”
無人敢搭腔。
舟上一片靜謐
尼爾公使自剛才開始就一直緘默著。
他背著雙手,面孔凜若冰霜,雙目直勾勾地緊盯著眼前的這道毀了尤利亞烏斯號的巨大切口。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今日所見的那位擁有神奇“力量”的年輕武士。
與此同時,他還不由回憶起了這位年輕武士在臨離開之際所留下的那一句話
閣下,請您明白貴方若是不依不撓,我們亦有權展開反擊。
江戶灣,某處海灘
“呼呼呼好久沒游泳了呼呼真累啊呼呼”
桐生老板掙脫海水,爬至岸上,脫掉上身的羽織,用力一擰嘩啦啦啦瀑布般的海水淌流到岸上。
青登慢他半步地回到岸上。
他一邊脫掉濕透的衣服,一邊沒好氣地對眼前的老人說道
“嘴上一直說累,結果你一直游得比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