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的人像仍然微微笑著,好似察覺不到這頭發流動的聲音多么詭譎。
幾乎空白的面容上,他的嘴唇輕輕張開,說了第一個字“來。”
月老祠的香煙逐漸散去,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他說的“來”是什么。
可片刻之后,不知蔓延了多遠的黑色頭發上,漸漸奔襲起了紙色的浪潮。
窸窸窣窣的,是它們的摩擦聲,非常密集,密集得像是大量昆蟲爬行的摩擦和振動。
所有經歷過紙人上門的人都對這聲音非常熟悉,這是無數的紙人們行動的聲音。它們摩肩接踵,擠擠挨挨,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而此時此刻,它們在神像散落的頭發上奔跑,又在他們眼前不斷地擠壓成碎片,而后重組。
季彤睜大眼睛,她感覺嗓子有些發干,吞咽了一下,才不可思議地說“這些頭發神像、神像是用頭發,把這些紙人接過來了嗎”
不僅接過來了,看這些紙人不斷碎成紙屑,又不斷組合起來,逐漸形成某種結構的樣子只怕還會被神像利用起來。
所有人此時幾乎都在月老像旁邊,直到現在,月老塑像上的淺色煙霧才完全散開。
塑像上的老人并沒有像神像一般復活,甚至連體型也沒有繼續變大。
他身著道袍,右手依然捏著一個法訣,左手卻不知何時握了一把寶劍,呈持劍出擊之勢。雖未復活,可神態極其鮮活,雙目精光湛湛,顯出凜然戰意。
荊白若有所悟,低頭去看他原本放在月老腳下的那把鋼叉。果然,鋼叉也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蘭亭忽然驚叫一聲,低下頭去。
王堅連忙去扶,問“怎么了”
蘭亭站直身體,舒了一口氣,垂著頭輕聲說“沒事,月老塑像上似乎有正神附體是非常強大的神念。我能看見很亮很亮的白光,剛才就是不小心閃到了。”
方才看到神像的架勢,眾人心里不是不慌。只是在場的所有人,能站在這里,都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努力。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哪怕沒有把握,也不愿意說出來泄氣。
直到蘭亭說出這句話,所有人的心里都踏實了許多。
白恒一聽她說白光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荊白忽然想到了什么,問蘭亭“此前你說過,神像身上有很濃的黑氣;此時月老像身上又有白光。這種黑和白,跟你看到的我們身上的氣一樣嗎”
蘭亭陷入了沉思。她思考的樣子很特別,目光幾乎沒有焦距,停留在虛空的一點上,片刻后,才點頭道“確實很相似。大部分時候都呈云霧狀,只是無論白或者黑,體量都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
白恒一比了比自己,又作勢比了比對面的神像,失笑道“別說體量了,體積也不是一個級別啊。”
荊白心里一動,只看了白恒一一眼,接著追問蘭亭“現在看,我和白恒一的氣還是不一樣嗎”
蘭亭面露遲疑,看著兩人的頭頂,點頭道“不一樣。他的幾乎完全是白色,你的還是帶一點黑色。形狀也不是很一致。”
她說著又指季彤和羅意,道“我只能看到王堅的,看不到自己的,但彤姐和羅意依然是一樣的。”
她說罷,為了確認,又仔細觀察了季彤兩人片刻,才道“今天能看得很清楚,無論形狀、顏色分布,都一模一樣。”
少女說話的時候,飄渺的視線從所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過了一會兒,忽然在站位略遠的方菲身上停住了。
缺了一條腿的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雙目放空,似在出神,不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