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陸氏讓左右退下,內里只剩聞老先生與她們母女三人。
亦寧并不知道母親請外祖出面,再請的這位老先生,還以為是例行拜見,與亦安一齊,向聞老先生行禮。
“見過先生。”
聞老先生含笑讓起。
陸氏便對亦寧和亦安道,“聞世伯醫術高明,今日既見了,便是你們的造化。”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亦安已然明白。
陸氏讓亦寧先坐下,聞老先生這般年紀,已經不用避諱男女大防。到底還是小姑娘,聞
老先生取出一方素帕,覆在亦寧腕上,這才開始診脈。
過得一陣子,聞老先生對陸氏笑道,“令媛身體康健,只平日少食咸鮮便可。”亦寧確是愛吃咸的,以往在江南時,每日必點一道金華火腿。
亦寧不愛甜食,卻對咸中帶甜的金華火腿尤其鐘愛。
陸氏頷首,心想回去就讓廚房斷了每日進上來的火腿。能讓老先生說這一句,便是平日里用得過分了。
亦安心下打了個哆嗦,三姐愛食咸,她卻愛食甜,等下不會也診出來吧
不等亦安多想,亦寧起身把位置讓給妹妹,不敢看母親神色,一溜煙兒出去了。倒省得陸氏開口,讓亦寧回避。
聞老先生同樣把帕子搭在亦安腕上,過得小半刻鐘,竟將帕子撤了,重又診起脈來。面上神色也凝實幾分,看得陸氏和亦安都把心提起來。
聞老先生又細看亦安面相,再診了半刻鐘后,收回手對陸氏道,“我有些話要與你說。”亦安知機,起身行禮后退了出去。
陸氏有些不好的預感,便聽聞老先生道,“這孩子先天不足,雖后來將養上來,但到底是在胎里便傷了根本”
聽著世伯說了一大段話,總的來說就是亦安生母幼時沒有好好養,連帶著傳給亦安。
陸氏在心里翻來覆去地罵吳姨娘親爹吳秀才。好狗賊,身為秀才連唯一的女兒都不好生喂養,真是枉為人父
“還請世伯妙手,為這孩子爭一條生路。”當年她身子不好,便是世伯開方子調養回來的。如今到了亦安這里,陸氏自然也希望如此。
聞老先生道,“若是速治,一二年里也可根治,身體自然無虞。只是子嗣事上,便不可強求。”老先生說話含蓄,陸氏又怎么聽不出來,只怕亦安養好身子,生育子嗣的可能也大大減少了。
即便是身體康健,也有婦人一生無子的。更何況亦安身上還有不好,若能有孕,只能是白家祖宗顯靈了。
“若是緩治呢”陸氏帶著一絲希望問道。沒有子嗣,便沒有立身的根本。陸氏希望亦安身子能好,也希望她日后能有依靠。娘家能做一時依仗,等家中長輩、同輩盡皆故去,還能指望侄子做主不成
聞老先生收起素帕,“若要緩治,則需七年光景以上,且這七年里不能成婚,否則前功盡棄。”說直白點,便是七年內不能同房。
而亦安這個年紀,到七年后再出嫁,已經是二十二三的年紀了。
這般年紀才出嫁的不是沒有,可若有合適的婚事而不嫁女,只會讓外人疑心,不是姑娘身上有什么不好,就是有旁的不好。
陸氏犯難起來,她原是想把亦安留到十九再出嫁,到時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只說是她愛重女兒,女婿家也挑不出錯兒來。只聞老先生此言,卻讓陸氏兩難起來。難的是把亦安留在身邊這么多年,到時可怎么說婚事。便是早上兩年開始說,她后面的妹妹們難道也要一起等著嗎
亦謹也快到及笄,又是三房女兒,七年后,可有什么好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