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封讓孩兒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三哥”曹植侃侃而談,“自古長幼有序,貴賤尊卑,作為弟弟的本不該抱有太多幻想,可父王卻鼓勵我們兄弟去爭,還讓我們兄弟爭得轟轟烈烈與之相比,劉備在世子這件事兒上與父王相差甚遠,劉備認劉封為繼子,卻更偏向于親生兒子劉禪這才有了劉封此番的立功心切”
說到這兒,曹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孩兒在想,既蜀中有此隱患,那與其殺掉劉封,替劉備解除這一條隱患,助他劉備一臂之力,倒是不如饒劉封一命,讓蜀中這一條隱患始終存留父王當還記得昔日袁紹、劉表的勢力是如何瓦解的父王何不效仿當初,存劉封以攪蜀中呢”
別說曹植這一番話委實還頗為有理有據。
這也使得曹操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疼惜的看著這個最喜歡的兒子,然后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子健能想到這一步,足可見長進了不過,看事情往往不能只看表象,這點上你需與李漢南多多學習”
“李先生”曹植疑惑
曹操接著說,“為何孤要讓你們爭,還要讓你們爭的轟轟烈烈,是因為你們都是孤培養長大的兒子啊,無論哪一個,孤都極為器重與珍惜,同樣的,你們若連這世子都爭不過,孤又如何放心把這諾大的大魏交給你們但那劉備卻不同”
啊
曹植有些驚訝,抬眼望向侃侃而談的父親。
曹操的話還在繼續,“劉備起于微末,卻做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并不簡單他是讓孤唯一正視的對手,誠如昔日青梅煮酒時,孤吟出的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爾占據荊州,攻伐巴蜀,這些也一次次的證明了孤的眼光沒有錯”
“但這劉備也有弱點,至今為止,他的親生兒子唯獨劉禪一人,即便是蜀中妻妾有所出,可年齡上已經無法涉足世子之位,能與劉禪相爭的唯獨劉封一人”
“的確誠如你所言,若是留下劉封會為蜀中的世子之爭留下隱患,或許也可效仿昔日袁紹覆滅、劉表覆滅的后塵孤原本也是想放他一馬,可漢南李藐提醒了孤,劉禪是個不務正業之主,是個眾所周知的廢柴子健如果是你繼承大魏的江山在荊州、江東你已經有如關麟這樣可怖的對手,若是巴蜀之中還是一個如劉封這樣作戰勇猛、屢立戰功的君主他們若是勠力同心你當如何應對”
“與其對付這樣的君主倒不如孤把一個羸弱的劉禪留給他劉備,讓他繼位,這樣主弱臣強,那關麟越強,越是會被這劉禪忌憚,越是無法彌補主上之昏庸,那時候,即便我大魏局勢再微弱,戰局再是潰敗,可只要熬下去,熬到那劉備將死的一日,劉禪繼位哈哈,我大魏反攻的時機終會來臨”
說到這兒,曹操像是寄予厚望般的望向曹植,“孤不是個會認輸的人,可那關麟讓孤一次次的遭逢挫敗,孤敗的仗孤自會討回來,可若是孤沒有討回來,殺掉劉封,間接的扶劉禪繼位,孤也算是給你們留下了些許希望”
說最后這一句話時,曹操就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
是啊,這把年紀的他,不可能再像當年那般喊出“諸君北顧,我自西向”的豪言,也不可能也不可能不顧一切的殺戮、屠城、圍而不降者殺無赦
他老了,他做任何一步時都必須要想好退路,想好兒孫的退路,也想好大魏的退路
比起那個魏武揚鞭的曹操,現在的他,變得猶豫了,變得不再那般果決與果敢了。
“父王可今日除夕,明日正旦,遇血不祥啊”
曹植的眼眶紅了,他幾乎是用帶著啜泣的聲音對曹操說。
“除夕正旦”曹操的眼眸瞇起,他緩緩起身,可語氣一如既往的凌厲,“若非子健提醒,孤還真是忘了,怎么能在除夕見血呢正旦這樣的好時節,當著滿朝文武,所有三軍將士的面斬殺此劉封,豈不是快哉,快哉”
啊
曹操的話讓曹植大驚失色。
曹植驚魂甫定的望向父親曹操,可曹操卻是止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何故發笑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無比愉悅的事情,明日正旦,劉封梟首,許昌焚燼,三軍兵士齊齊南下,大魏的反攻正式打響了
哈哈,這一樁樁、一件件是何其美妙的事情啊
就直曹操正在大笑之際。
許褚步入正殿,他快步走到曹操的身側,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大王,有人求見”
“誰”
見許褚如此情形,曹操心知不是尋常的人物
只聽得許褚壓低聲音說道“是天子身邊的近臣,長樂衛尉陳祎,說是有關乎天子,關乎漢臣的密報要親口稟報大王”
唔許褚的話讓曹操那爽然的大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剎那間變得冷冽,變得寒芒陣陣。
“哼”一聲冷哼,曹操的虎目凝起,他重重的呵斥道“又一個董承,一個衣帶詔,又一個伏完”
魏諷最后一次以名士的身份拜見漢宮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