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亂成馬的大哥與三弟間的關系。
更是傅士仁脫胎換骨,如同煥然一新般蛻變的根源與動力。
“噠噠”
關羽坐下馬兒的蹄子有些躁動,儼然,也想奔馳而去。
反倒是關羽,在短暫的思慮過后,他瞇著眼,微微一勒韁繩,然后自言自語道“就讓云旗的這個好大哥去吧,當爹的何必與其他人搶呢”
“哈哈哈哈”
洛陽南十里處,隔著老遠就聽到傅士仁那肆意的大笑聲。“三弟啊,你看看為兄是不是很夠意思你爹不過是在城門下等你,孤身一人,一個兵都不帶,這什么意思怎么我三弟來洛陽,一點排面都不給么也不知道他那爹是怎么當的洛陽城再重要有三弟你重要么真不知道你爹那腐朽腦子里天天想的是什么”
一時間,傅士仁倒是責怪起關羽來了。
站在傅士仁身邊的自然是關麟。
說起來,關麟也沒想到,大哥竟是出城三十里,帶著幾百人。
準確的說,是帶著幾百儀仗隊伍又是擂鼓,又是揚旗,鑼鼓喧天就差鞭炮齊鳴的去迎接關麟了。
排場啊
滿滿的排場啊
當然,關麟是理解老爹關羽的,老爹那人他能獨自一人出城相迎就不錯了,除非是大伯來了,否則擂鼓、揚旗、排場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心念于此
關麟感慨道“我爹呵呵,不說他了一點也不世俗,沒意思還是大哥你好啊這是給足了小弟面子”
說著話,關麟緩緩下了馬車,他示意周圍的鑼鼓聲停下,然后鄭重其事的問傅士仁“大哥洛陽城內怎么樣了”
“能怎么樣一切好的很哪”提到這個話題,那可是打開了傅士仁的話匣子,他不由得大肆渲染起來了,“云旗啊,你是不知道啊在清掃北邙山的時候,我”
傅士仁話還沒講完,關麟就直接打斷了,“大哥天子如何了我爹可見到天子了么天子執掌朝堂了么”
儼然
關麟根本不給傅士仁去講述他如何英勇他如何力挽狂瀾的機會,直接了當的問到最關鍵的問題。
說起來,這洛陽城也攻下來兩天了,正常來說隨著洛陽城的火熄滅,一切當重新步入正軌,天子也當再度臨朝。
可
最近傳來的急報中,幾次三番的指明,故事似乎根本沒有按著關麟預想的方向發展。
這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果然,當關麟問到天子,傅士仁的神色一下子暗沉了下來,他吧唧著嘴巴,感慨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這都兩天了,可那漢天子依舊沒有露面,有人說他藏在地道里可你大哥我尋思著,這不應該啊咱們荊州軍也好,關家軍也罷,本就是漢軍的一支,如今收服洛陽,解救天子,好端端的干嘛依舊躲起來,難不成這漢天子在那地道里過的比皇宮里還舒服”
傅士仁不解了。
當然,何止是他一人不解,整個洛陽城,無論是留下來的那些漢臣,還是關家軍、荊州軍都不解了。
而他們又豈會知道內情,知道這位漢天子對自由的渴望,遠遠勝過了那權利的追逐。
后人也說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在別人看來,那陰暗的地道是潮濕與苦難,可在陛下看來,這里是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這里是
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三弟”瞅著關麟陷入了沉思,傅士仁不禁問道“三弟你可知道為啥這天子躲在地道里不出來了”
“大抵知道吧”
關麟輕吟出一聲,神色有些復雜。
然后,他的牙齒微微的咬合,繼而轉身,就往馬車方向上。
傅士仁連忙跟上,作勢也要跟著關麟上馬車,卻不忘一邊走,一邊再度歌頌一番自己,“云旗啊你可不知道啊,我在那北邙山清理戰場時那是何等兇險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逆魏沒有被燒死的余孽竟是拼死抵抗,還有個還有個逆魏的安東將軍,你可不知道啊,他可十分不好對付啊”
一邊說著,傅士仁一邊手舞足蹈比劃起來,“那逆魏將軍一手八方刀舞的虎虎生威,他先是一招蝴蝶鬧海,然后是鳳凰漩渦,之后接連使出雙燕拐翅左雙劈刀,二馬分鬃,雙手叩門,白虎攔路,四面楚歌鼉龍翻江竟是一時間逼得我節節敗退,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