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渾圓漆黑的瞳孔一縮。
華藥門的眾人難以置信地望著鐘隱月,也個個驚得瞪圓了眼。
兔妖聲音嘶啞“你認識我”
“本來不認識,”鐘隱月答,“但你的師兄師弟師姐們實在不會演戲。”
華藥門的弟子們好似突然被打了一拳似的,紛紛低下頭,不敢再抬頭看鐘隱月。
“我說的是吧,云渡長老。”
鐘隱月又笑了笑,看向不遠處坐在地上嚇得哆嗦的云渡。
云渡長老哪里還能應聲。他已在那兒抖成了篩子。被鐘隱月點名,他張張嘴吭哧吭哧半天,也沒說出半個字兒來。
兔妖見此,又笑了出來。
這次的笑幸災樂禍又無可奈何。
她看向鐘隱月“你既然知道我是誰,為何還要,阻止我”
“你知道的。”她喃喃地說,“你知道他們剛剛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
。”鐘隱月說,“你剛開始屠戮那會兒,他們之所以聽聞了兔妖的殺戮之事就立刻派山門弟子出來搜尋,不是為了除妖衛道,只是怕兔妖會死在別人手上。”
“他們知道,那個兔妖就是你。”
“我不知道在云渡山發生了什么,但你身上的命鎖一定還沒被解除,便走火入魔成了妖物,行害于世間。”鐘隱月說,“一旦你死在他人手中,在為你處理尸骨時,你身上的命鎖便會被人發現。”
“命鎖之法特殊,每位長老為靈修弟子定下的命鎖,只要將其細查,便能立刻查到長老頭上。”
“云渡長老是怕事情敗露,才將兔妖之事追得如此緊。”鐘隱月說,“他來這里,便是想用盡一切手段為你收尸。不過他可不是好意他是想活撕了你帶有命鎖紋印的那層皮,以銷毀罪證,自保清白。”
“聰明呀,玉鸞長老。”兔妖笑了起來,“那你攔我做什么你覺得,他不該死在我手里嗎”
鐘隱月還未出言,沈悵雪忽然從他藏身之處的一塊石頭后面走了出來。
兔妖似乎感到了什么。
她轉過頭,看到沈悵雪的一瞬,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忽然亮起了一些異樣的光。
如同看到了什么不應存在的幻影,她緩緩直起身來,怔怔地望著他。
兩人遙遙相視,都未出聲,只是互相看著。
半晌,兔妖仿佛是看到了個笑話的結尾一般,噗嗤笑出了聲。
她揚起腦袋,仰天大笑,不知是在笑什么。
她還未笑一會兒,竇嫻突然從角落里舉劍殺出,朝著她的心口便一劍逼去
邱戈見此,也立刻從樹后飛出。他一劍拔出,同樣直逼兔妖。
眼見著那兩把劍要貫穿她的心口,兔妖身上的黑氣突然暴起,化作狂風,向四周噴發。
兩人瞬間被卷進風里,隨著兩聲尖叫,又被重重摔向四周。
情況兇險,溫寒沒想那么多,迎著黑風張嘴就喊“邱師兄竇師姐”
兔妖身上的黑氣仍未消散,她在這片黑風里大笑起來。
“攔我干什么”她朝著鐘隱月歇斯底里地大叫,“為什么攔我為什么攔我你也和他們一樣什么狗屁天決門,什么狗屁玉鸞”
“你們所有人都一樣都一樣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以為自己多道貌岸然嗎真以為自己是天上的謫仙了嗎以為誰都能是修道路上的墊腳石了嗎,以為自己動動手指就真能定他人生死了嗎”
“既然就沒想把靈修當弟子,為何又收了不是說眾生平等嗎,不是說護衛眾生嗎”
“靈物不算眾生嗎不算嗎”
她喊得撕心裂肺,仿若喉嚨都在滴血了。
“憑什么”她喊,“你憑什么攔我玉鸞你明明都知道了,為什么要攔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