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著人魚血的子彈頭從觸手尖掉在海底,連同觸手尖都染上了藍色的血,漆黑可怖的怪物頓時像是被弄臟了一般,縮在一旁狠狠地用海沙清理自己觸手上殘留的人魚血。
清理過程中,怪物碩大的澄黃復眼中滿是委屈,直勾勾盯著小人魚看,期待著他能發現自己的委屈,好來安慰安慰自己。
但江清辭卻一點也沒發現它的委屈。
他見怪物躲到一邊,還以為它不想干活,立刻就叉起腰,兇巴巴道“你跑那么遠干什么”
“沒看到他的傷口還在流血嗎眼里沒活嗎快過來給他包扎”江清辭小嘴一張就是叭叭叭,“等會吸引更多壞魚過來怎么辦我這么嬌弱的一條小魚,等會被吃掉了怎么辦”
他看來看去,終于看到了最適合用來包扎傷口的東西
被緊緊攥在繆奚手心里的白色絲襪。
都昏迷了,居然還抓著這個東西,真奇怪。
江清辭想著,卻也沒有想太多,一指那條絲襪,指使道“就用那個給他包扎。”
巨大的怪物在小人魚的訓斥聲下縮成了可憐巴巴的一大團。
海底的生物,受傷了都是放任傷口自愈的,哪里還有包扎的道理。
更甚之,在江清辭指向人魚手心里的絲襪后,怪物動用敏銳的嗅覺,從絲襪上聞到了小人魚的香氣。
甜甜的,誘惑的香氣。
一聞就知道,是小人魚穿過的貼身衣物。
如今卻被那條死人魚攥在手心里。
真變態
怪物看向昏迷人魚的目光越發險惡了,卻在江清辭看來的那一瞬間又變回了無辜,剛用海沙清理過的觸手認命一般,朝著繆奚伸了過去,用力掰開人魚緊攥的五指,小心翼翼拿出白色絲襪。
下一刻,卻是沒有聽從小人魚的命令,將白色絲襪包扎在藍紫色人魚受傷處。
而是卷著絲襪飛快收回腕足藏在身下
動作之快,等江清辭反應過來,絲襪已經消失了。
小人魚都驚呆了。
他不敢相信,怪物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偷他的絲襪
漂亮的紅眼睛頓時就蓄起了淚光,他握緊拳頭就惡狠狠往面前的觸手邦邦捶了好幾下,“你、你這頭壞蛋怪物我讓你用絲襪給他包扎,你居然敢私吞我的絲襪”
眼看眼淚就要化成珍珠掉下,怪物當即一陣慌亂,連忙用觸手連根拔來了附近的海草,拿海草手忙手亂地將人魚包扎成了個粽子。
小人魚才勉強被它哄得止住了眼淚。
江清辭在海底定居了。
這其實是違背了原劇情的發展。
在原劇情里,他試圖把真人魚放出研究院,卻誤打誤撞使得自己被流放到了海中,還挨了一槍,流出的血吸引來了嗜血的怪物與魚類,很快就將他分食了。
可現在的他,莫名其妙帶出了真人魚就算
了,渾身上下還沒一塊魚鱗受傷,在海底做起了海大王。
陽光照射在海面上,為海底帶來了微茫的光。
而這道光芒,卻仿佛都聚集在了海底的雪白人魚身上。
海藻一般的雪白長發隨著水流在海中飄揚,每一縷長發都在光下灼灼生輝,小人魚趴在比魚缸中貝殼還要大上一倍的巨大貝殼之中,魚尾高高翹起,魚鱗像是無數鉆石,隨著白紗一般的尾鰭搖擺而生起一波又一波波浪一邊的晶瑩光輝。
小人魚正伸著同樣雪白美麗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戳弄著面前的蚌,蚌正朝小人魚張著蚌殼,展示自己辛辛苦苦凝聚而成的大珍珠,可隨便掉點眼淚就能得到珍珠的江清辭卻對那珍珠不感興趣,反而是惡劣地戳弄著柔軟的蚌肉,戳得蚌肉顫顫巍巍,吐出無數黏液。
路過的魚群都羨慕地看著小人魚手下的海蚌,卻被一只巨大的漆黑觸手猛地拍開,巨大丑陋的觸手怪物守護在美麗的人魚身邊,猶如一條忠心耿耿的騎士狗,極霸道地圈住小人魚周身,一點也不肯讓其他魚類靠近。
逃離得稍微慢一點,就會被巨大觸手壓扁,難吃或者長得丑的變成它的口糧,好看又好吃的才有機會被送到小人魚嘴邊,被他含入紅潤唇瓣中吃進肚子里。
但此時此刻,江清辭卻暫時沒將多余的目光投向那些送到面前的魚。
他剛吃過一頓,肚子還飽飽的,至于那些多余的魚,就被怪物塞進貝殼外還在昏迷的繆奚口中,動作粗暴,一點也不溫柔。
但江清辭才不管這些。
反正也不是他吃。
他現在正在想自己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