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的臉龐蒼白毫無血色,漆黑的眼眸中空洞怔愣,青年半舉著手,仿佛剛才只是不經意碰到了小人魚的魚鰭,看著無措到了極點。
但江清辭才不會因為青年是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就放過他。
他只是理直氣壯道“看什么看,我辛辛苦苦救你,打你罵你都是你應該,要不你就死了知道嗎”
宋之川忍住不去舔舐被小人魚用魚尾拍過的手,點了點頭。
看起來更呆了。
江清辭終于放過了他,將視線從青年身上移開。
卻不知道,在他移開視線的同時,青年臉上的皮膚便猶如花瓣一般裂開,迫不及待將手全部塞進了進去。
舌頭將被魚尾碰過的每一寸皮膚,都用力舔舐了好幾遍。
很快,宋之川便被拉上了海面。
可從海底到海面,宋之川卻沒有任何感覺。
只除了一個念頭。
不能讓天使發現他變成了怪物。
為此,他將手從口中拿了出來,裂開的皮膚重新恢復原狀,重新成為那個蒼白俊美的青年。
可在下一刻,宋之川的眼中,卻是再度映入了一艘船艦。
漆黑的外觀,船艦上穿著防護服的人類,被從船艦上丟入海中的實驗體尸體,都與他生前見到的最后一幕重合。
那是研究院的船
青年漆黑的眼中再度生出洶涌的怨恨來。
裂痕從身上的傷口蔓延至周身。
只待下一刻,他便要化為怨恨而生的怪物
可就在此時,身旁卻是傳來了一道生氣的聲音“這群討厭的人類,居然又往我的海里丟垃圾”
宋之川皮膚上越發加深的裂紋忽地停止了延伸。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雪白人魚。
人魚連睫羽都是潔白純潔的,一雙紅眸卻是緊緊盯著那被丟入海中的尸體,氣得連眼尾都泛起惱怒的潮紅來。
“不行,我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往我的地盤亂丟垃圾是什么下場”
兇狠嬌蠻的話語,落在宋之川耳中。
卻是比仙樂還要更加動聽。
漆黑眼眸中的怨恨再度被怔愣替代。
原來,他的天使,是真正存在在這個世上的。
船艦上,
研究員正在合力將死亡的實驗體丟入海中。
甲板上的尸體各有各的猙獰,有的長出了動物的肢體,有的生出了多余的腦袋,有的甚至半邊身體都化成了液體,猶如地獄。
整艘船上臭氣熏天。
“媽的,這些實驗體也太他媽脆弱了吧就幾瓶藥劑,就死成這幅鬼樣,還要我們丟到海里。”其中一個研究員忍不住抱怨道。
“真惡心,晚飯都要吃不下去了,”另一個研究員也道,“趕緊搬完趕緊回去吧。”
搬到下一具尸體時,研究員突然通過尸體茫然微張的眼中辨認出了尸體的主人,獰笑著朝尸體身上重重踹了一腳,“原來是你啊。”
“我說讓我弄一次,我就保你少打一次藥,不愿意,呵,現在死了吧”
說著,研究員盯著尸體清秀的臉龐,忍不住伸手要去摸一把他的臉。
卻沒看到,尸體另一只眼中盛開的花朵,花蕊正緩緩朝著他的方向移動。
研究員的肩忽地被另一個研究員重重拍了一下。
這一拍嚇了他一跳,摸向尸體的手也收了回來。
“媽的你干嘛差點把我嚇死”
另一個研究員的目光卻有點渙散,“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么了讓你這么拍我”
“歌聲,我聽到了歌聲。”說著,那個研究員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丟下了手中的尸體,朝著甲板邊緣走去。
研究員再一看,卻是發現,身邊原本一起搬尸體的研究員們,竟也不知何時停住了手上的工作,一直走向了船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