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之中,映出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少年。
衣服雖然是福澤仙君的衣服,穿在比他矮上許多的江清辭身上,卻是意外的合適,腰帶勒出少年纖細腰身,明明是白色布料,微微一動,布料上的一絲一線便俱是如流水般現出光輝。
若不是江清辭臉上還戴著副丑陋猙獰的惡鬼面具,真是如小神仙般仙氣十足。
然而惡鬼面具對于小厄神來說,卻是如身家性命般重要,早幾年沒有這副惡鬼面具,江清辭無論到哪,都被當做是法力低微的小仙童一樣被一群仙君仙子揉臉欺負,這讓天性要強的厄神苦不堪言,后來戴上了惡鬼面具,這才終于有了厄神的氣勢,低微的仙力也漸漸在嚇人的過程中積攢了一點,要他摘下面具,那可是萬萬不可的。
福澤仙君也知道小厄神戴惡鬼面具的緣由,因此他從未制止過小厄神戴這副面具,發現厄神在換衣服時不小心弄歪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點嫣紅的唇瓣時,他便走上前去,細心溫和地為小厄神扶正面具,還將厄神有些凌亂的發絲整理了一下,才笑著道“不錯,我早就知道,阿辭是極適合穿白衣裳的。”
可換上白衣,尤其是穿上了鞋襪后,江清辭卻顯得有些別扭。
也許是受上個世界人魚身份的影響,這個世界的江清辭不喜歡雙腳被束縛的感覺,一穿上鞋子,頓時就想把它們都飛蹬開。
而至于不喜歡白衣,卻是與這個世界的福澤仙君有關。
福澤仙君身如勁竹般修長清雋,穿一身白衣,自然是好看的,江清辭卻比他矮上許多,穿上白衣,卻顯得像是福澤仙君的小孩。
原本一個是福神,一個是厄神,應當是勢均力敵的兩個神仙,都穿上一樣的衣服后,反而像是親子一般,對于自尊心極強的厄神,自然是極難接受。
因此,這時江清辭小嘴一張,立刻就要讓福澤仙君把身上的白衣脫掉,以后都不準再穿白衣服了。
可他話還沒說出來,屋外一個小仙童匆匆趕來,朝福澤仙君道“福澤仙君,帝君有事與您相談。”
帝君是九重天之主,仙力更是凌駕于一眾神仙之上,比起他們這兩個新神,不知要多受多少萬年的香火,他有事要與福澤仙君相談,福澤仙君當然不能怠慢,便只能帶著歉意對江清辭道“抱歉阿辭,帝君找我,哥哥去去很快就回來陪你。”
江清辭卻不耐道“快去快去我才不稀罕你陪我呢,你不在我更自在”
小厄神的壞脾氣,在福澤仙君這已不是什么罕見事,因此福澤仙君也沒有感到太過失落,只是朝江清辭溫和一笑“等哥哥回來,會替你向帝君要些糕點回來。”
“什么糕點,我才不稀罕。”話是這樣說,小厄神嘴巴里卻已經分泌起了唾液。
九重天之上,生活著的都是些神仙,口腹之欲,自然是沒有的,幸好江清辭在離開上一個世界時,讓系統001偷了點蛋糕,到了這個世界,才沒被天宮的伙食寡淡死。
但他
和福澤仙君住在同一片屋檐下,江清辭偷吃小蛋糕,自然是逃不過福澤仙君的探查,福澤仙君盡管不知道他吃的糕點是哪里來的,卻也留了點心思,后來竟還通過帝君要了糕點回來喂江清辭。
正是因此,這段時間每次帝君有要事找福澤仙君時,小厄神的反應才沒再那么大了
原本帝君作為眾仙之長,在小厄神心里,還是很有分量的,可帝君也和其他神仙一樣,只看重仙力較強的福澤仙君,小厄神妒意漸長,每次福澤仙君被叫走,他都要鬧上好一會,可現在有了糕點的安撫,他才終于消停了一點,咽了一下口水,便哼聲道“隨便你吧,快滾。”
福澤仙君微笑著離去了。
可福澤仙君不知道的是,這次江清辭這么輕易就松口讓他離開,卻不僅僅是因為糕點。
福澤仙君一走,江清辭連衣服都沒換,就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包裹。
福澤仙君給的衣服鞋襪丟進去,偷摘的仙桃丟進去,偷來的金丹也丟進去。
至于換洗的衣服,小水壺等必需品也全部丟進了金光燦燦的包裹里,連被褥都給塞巴塞巴進去包裹里了。
收完這些東西,江清辭如做賊一般,將包裹綁在身上,打了個結,便鬼鬼祟祟走出了命宮,循著福澤仙君的背影,溜進了天宮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