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先生有沒有說過,要我族兄先將押解隊伍請入客棧之后,才許你將之后的計劃告知于他?”
宗子澹略感驚奇:“確是如此。武縣尊又是如何知曉?”
武家英幽幽的長嘆一聲:“看來,你還真是個天真之人啊,你可知道,若是真如你所言一般,我武家將會是怎樣的下場?”
宗子澹愣了愣,似乎想到些什么,不由得訥訥不敢言。
“你也是知道的,營兵守將無端調兵,那就是個謀逆的大罪……”
宗子澹急切的辯駁:“楊相一定會陳情圣上,替武將軍說明情況的。況且,楊相自仁宗開始,便一直兼領兵部尚書一職,而王尚書(王驥,正經任職的兵部尚書)近年一直在云南總督軍務,兵部諸般事宜皆由楊相兼顧,他總該是有權調兵的。”
武家英翻了翻白眼,心說這番話你特么自己能騙過你自己的良心么?
楊士奇兼領兵部尚書不錯,可即便他是正印的兵部尚書,也沒權力調兵好么?為什么明朝除了兵部還有五軍都督府?且不說任何調兵派兵的事宜都必須有圣旨,即便是臨時調動,所謂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那也得是有虎符才能調的動兵。而虎符掌握在五軍都督府。
所以,無論是兵部尚書,還是整個兵部,都沒有任何調兵的權限。
說白了,兵部手下壓根就沒兵,兵部的職責不是如今的中央軍委,兵部只是負責武官的選拔,制定作戰計劃,負責后勤糧草等等諸多事宜,那個去云南前線打仗的尚書王驥,也只是督軍而已,督的是軍務,不是真把兵交給他了。麓川戰役里,真正掌握兵權的,是那位死后被追封涇國公的蔣貴。
那是正經的五軍都督府的人,朱祁鎮登基的第一年,官拜右都督,除了左都督他就是當朝武將第一人。
至此,武家英已經懶得跟宗子澹多說了,這廝死不足惜,他這根本就是揣著明白當糊涂呢。
這時候,程煜推門而入,宗子澹一看見他,頓時怒不可遏,若不是被綁的太過結實,他真想沖上去狠狠咬下程煜的一塊肉來。
“這廝什么都明白,卻又假裝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功祥兄若是照著楊士奇的吩咐做了,那就是舉家謀逆的罪過?所以,楊士奇才會囑咐他,要等功祥兄把人請入客棧圍住之后,才將后半部分的計劃告知。屆時,功祥兄騎虎難下,只剩下最后一條路。”
武家英深以為然:“殺光所有押解人員,以權宜為藉口,才能護著楊稷北上入京,而武家或可有一線生機。”
“也只是一線生機而已。楊士奇早已放棄了你們武家。”
“這個貨,可以死了。”
武家英摔門而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