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三歲被醫生撿回來,悉心養大,因此他會說本地話,也會說醫生所屬故鄉的母語。醫生覺得胡安這個名字太過普通,用自己的母語給他取了“海東青”的名字,
他毫無保留地坦誠相告,終于打消了塔希爾的疑問。原來醫生叫蘇檀,來自遙遠的東方古國,不是什么貴族王子,就是一個普通人家。家中就蘇檀和海東青兩個人過日子,日常靠縫補衣服鞋子維生,勉強度日,要不是有金主接濟就得三天餓六頓了。錢沒一點,偏偏生活還嬌氣又講究。
塔希爾聽得一愣一愣的,唯獨對醫生名字奇特的發音感到好奇“筍嘆”
“是蘇檀”海東青字正腔圓地糾正他,還張開嘴示范如何發出異國語言的翹舌音“蘇檀。你不要叫他什么筍嘆,他會生氣的。實在不會叫名字,叫他老板也沒問題。”
塔希爾不愿認輸,請求海東青再做了幾次示范,又講了發音的體感,說了五六遍,還真能把“蘇檀”說得有模有樣了,又教念“海東青”,也很快學會了,發音方式能學得七八成像。讓海東青很是驚奇“學得還挺快的啊你,我還是第一次見能學得這么像的。”
塔希爾有些驕傲地說“我學東西一直很快。”
“那你讀過書嗎”
塔希爾揚起的驕傲迅速像氣球一樣被戳破了“沒有。”
小時候,貝西奧將他送進牧師開辦的識字班學過一段時間,會認識寫字,會數學,簡單的計算方法用以對付市場精明小販討價還價的口舌僅此而已,甚至他的學識水平在整條街上都算很高的了,現在與會兩種語言的海東青比起來,忽然變得那么不值一提。
海東青看他沮喪的臉色就意識到自己的問話方式有點不妥,急忙說“我沒嘲笑你的意思。我是說,如果你愿意,可以讓我老爹教你讀書認字。他這個人雖然一身的臭毛病,但是他是我見過最博學的人。你又這么聰明,學得快,一定可以的。”
塔希爾有點不敢置信“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海東青笑起來“當然可以了,這有什么不行的”
塔希爾沒料到自己還能碰上這樣的機遇,興奮又有點疑惑“為什么為什么”他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很是不安。
海東青歪頭“你想問我們為什么對你這么好”
塔希爾更尷尬了,確實,對這一點很疑惑。
現在他什么都沒有,忐忑于醫生為了治療他花了多少錢,還拜托他去幫忙調查父母的現狀,現在還說可以教他讀書。
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毫無索求態度的善良,無論是金錢還是人情,這么多恩情,要怎么做才能償還
海東青爽朗的笑起來“我老爹說了,治你確實花了不少錢,看你就是沒錢的樣子,打算留你下來當個幫忙干活的傭人,用工錢抵欠的醫藥費。怎么樣還是說你要打欠條,等賺夠了錢再來還”
不等塔希爾做出選擇,海東青又說“我覺得你還是留下來做工比較好哦我老爹雖然沒啥錢,但是他可會教人了”
塔希爾本來想說打下欠條,保證出去努力做工,一點點攢錢還上醫藥費的欠債,但是海東青說的“教認字”太有誘惑力了。
海東青繼續勸“你想去外面做工的話,還真不如留下來。外面給人當奴仆,每天干重活吃不飽穿不暖,主人不順心還可能挨鞭子打,多可怕啊。但是我老爹不一樣,他人很好的,管你吃飽住好”
塔希爾猶豫了半天,手里的粥都有些冷了。
海東青提出的條件確實好得不能再好,以他被無故追殺的身份,想出去做什么活計,別人都未必會愿意承擔庇佑一個罪人的風險。
雖然海東青的話讓人覺得熱情得有點怪異,但他說得也確實是現實,做仆人遇上一個心地善良的主家太碰運氣了,而蘇檀是救了他的人,幫他治傷,甚至甚至會在他的房間里點昂貴的熏香,這樣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吧
權衡之下,他終于說“好,我同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