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衣服應該是換過的,黑色風衣沒有戰斗的痕跡,但從發尾沾染的點滴血色來看,下屬稟報上來的殺戮是確有其事。
她的神色很平靜。
明明是在說著怨嗔一樣的話,面色卻寧靜得像死水一般。
從她嘴里說出來的不像是語言,而像是給提線木偶的配音。
窗外,青年干部眉頭擰起,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正確感,手指不自覺縮緊。
太宰治讓他注意賑早見寧寧的行為舉止,現在看來指的絕對不會是身體狀況。
太平靜了。
有問題。
費奧多爾忽地看向了單向透明的玻璃窗。
森鷗外這才后知后覺地放下按在玻璃窗上的手。
青年怔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在詫異自己在關乎賑早見寧寧的事情上格外失態。
外面有人。
費奧多爾意外的發現了這件事。
他甚至可以判斷出,這個人不是賑早見寧寧安排的,否則腳步不會那樣沉重,也不會靠到窗戶邊來,靠這么近應該是在觀察坐在他對面的這名少女首領的狀態。
是關心
港口afia內部高層的情況似乎意外的很好。
費奧多爾輕笑一聲,收回視線。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櫻發少女身上,好似已經低頭認命了似的,直截了當地問道“事已至此,您要殺了我嗎”
“不、不會。”
賑早見寧寧說。
費奧多爾面色不變,這樣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殺了你還會有其他人,而且,我引你進入橫濱的意義就是讓你活著。”
“”
聞言,年輕的罪犯眼底閃過一抹瀲滟的清光。
費奧多爾忽然笑了起來,清冽的嗓音猶如西伯利亞冷松上的雪,眉眼輕巧地一抬,笑著回答了少女首領的算計“我明白您的意思。”
“見證,是嗎。”
他理解了這謎語一般的問答。
頭腦聰慧的魔人感慨,終于看穿了這一局的籌謀“是啊,這樣的武力,這樣的威懾,哪怕您就此死去,港口afia的地位也依舊固若金湯。更何況,您是以勝者的身份活著贏下了這局,那威懾就更有力。”
“果然,我上當得很徹底呢。”
費奧多爾發自內心的贊嘆。
他并不否認自己輸了這一局。
“您用十多年來累積的權勢從這個國家內部調走了那本異能之「書」,讓我注意到它的調動,將目光投到您身上;又用東京談判露出缺口,超越者保爾魏爾倫,他就是您暗示下來我一定會用來對付您的棋子。”
“可以說,我完全是踩進您的陷阱了。”黑發的俄羅斯人彎眸微笑,聲音繾綣如蜜糖,讓人在沉醉之余又警惕戒備。
“無比美妙的布局,賑早見首領。”
“那么,我將會在您的棋局上處于哪一步呢”
費奧多爾眉目柔和,嘴角微微上揚,隱下了話語深處的詭譎與不馴。
“想知道嗎”
他看見桌對面的少女揚眉笑了笑。
少女忽然探身俯過桌面,靠近到他面前,撲面而來的是還沒洗去的血腥氣,俯首垂下的額發掠過費奧多爾眼前,他看見櫻色的發尾上艷紅的,是還沒干涸的血。
費奧多爾遲滯了一秒。
他們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