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法拒絕,鐘靈很少向他開口。
而且平心而論,徐慶有確實沒做過對不起鐘靈的事,反而改變過她的人生,比如高考前替她復習,幫助她考上大學。
皇冠車比押送徐慶有的吉普車,還先到看守所。
半小時后。
李建昆和鐘靈一起,在看守所的一間小黑屋里,見到徐慶有。
徐慶有的表情還算平靜,下意識整了整衣服,本還想撓一下頭發,手摸到頭頂后,才發現一頭飄逸的長發,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一個青茬頭。
“鐘靈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
徐慶有笑著說,遂瞥一眼李建昆,又道:“如果沒走到這一步,我原本打算去東北找你。
“嘿嘿,我想娶你。
“有些人不懂你的好。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鐘靈眼眶紅潤,晶瑩的淚花在里面打著轉,哽咽著說:“你應該早點來找我的。”
她想,那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后面不可挽回的事發生。
她所認識的徐慶有,盡管不算正人君子,但也沒壞到這種程度。
人確實會變。
將他當成朋友的人,在此過程中,卻沒能制止他不好的行為,她認為也該負些責任。
徐慶有忽地大喜,望向李建昆,激動道:“看到沒,看到沒,她愿意嫁給我!”
李建昆懶得和他爭辯,只是淡淡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徐慶有臉上的笑容,逐漸黯淡下去,自言自語道:“是啊,成王敗寇,你贏了。”
李建昆皺眉道:“你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嗎,我從來都沒想過和你比什么!”
徐慶有瞥他一眼道:
“你個狗日的還真會打擊人。
“看不起我是吧?”
李建昆:“是。”
“艸,滾滾滾,不想跟你聊天,不等明天吃槍子,先被你氣死了。”
徐慶有不再看他,注意力全在鐘靈身上,欣賞著在他現在看來,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如果說,他對這世間還有什么留戀,鐘靈,是為數不多之一。
鐘靈聽著他們拌嘴,一下子沒繃住,想起往昔的歲月,哭得稀里嘩啦道:
“你們、如果早把話說開多好啊。”
她蹲身在地,埋頭痛哭,心里十分自責。
突然很后悔去東歐留學五年。
她想,她如果在國內,他們兩人之間,應該不至于鬧得這么僵,她多少可以調解一下。
李建昆沒去反駁她:事情沒那么簡單。
遂踱步離開房間。
鐘靈和徐慶有后來說過些什么,只有看管的大檐帽知道。
隔日,清晨。
寒風瑟瑟。
室外溫度在零下。
一輛吉普212,一輛軍綠色的帶油布棚子的解放車,一前一后,遠離首都市中心,來到位于四環外的一片荒野地帶。
鄰近的,唯一一條黃土路上,停著早到的幾輛汽車。
還有聞訊趕來的不少附近居民。
李建昆身邊,有沈家三口子、鐘靈、王山河、哼哈二將。
徐方國離得也不遠。
劉薇卻不見蹤影。
徐慶有被押下車后,由一群荷槍實彈的大檐帽包圍著前行,離開黃土馬路,朝著荒野深處走去。
足有數百米才停下來。
然后徐慶有被押跪在凍土地上。
大檐帽們分成兩排戳在他身后,其中一人檢查過槍械后,走到中間。
“鐘靈,來生我一定娶你!”
徐慶有的嘶喊聲,借著北風吹過來。
鐘靈捂著嘴,哭成淚人。
“李建昆,老子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你!
“你給我等著,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李建昆點燃一根華子,盡管臉上沒有太大表情變化,但心緒其實頗為復雜。
拋開徐慶有的性格不談,徐慶有最大的錯誤,不是認識他。
而是認識了開掛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