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的大兒子唾沫都說干了,就是想讓胡家兩口子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似乎白忙活半天。
村長家的大兒子也有些惱火,他比胡大勇只小幾個月而已,比陳桂春年紀還大,喊聲“哥、嫂”,已算尊重,皺眉道:
“一個大活人,怎么說活不成就活不成?
“咱們要想通其中的關節嘛!
“哦,你們離不開這孩子,他親生父母就能離開?人家見不到孩子,心里能比你們好過?
“桂春嫂子,你給句話,你家男人的牛脾氣你知道,我就問你,等上面來人了,要強行帶走這孩子,你家男人不從,搞出事情,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
胡家女人臉色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雙腿已無法支撐,癱坐在地上。
腦袋垂在膝蓋之間,雙手仍抱著壯壯,一邊搖頭,一邊痛哭:
“別問俺,俺不知道,俺不知道”
胡大勇沙啞著聲音道:“你不用問她,這個家我說了算。”
村長家的大兒子道:“那你給句話!”
“讓孩子自己選。”
“???”
村長家的大兒子差點沒罵人,道:“這算什么?
“我都聽說了,這孩子被人綁了后,打傷了腦子,不記得以前的事。
“他連他姐都不認識。
“你們又照顧他這么久,他當然選你們呀。
“我跟你講大勇哥,這事不是選不選的問題,人家的血緣關系擺在那,你沒資格提這種要求!”
胡大勇道:“那我也跟你講,忠明,只要傻根不愿意跟別人走,別說他姐夫是世界首富,就是玉皇大帝也別想帶他走!
“你讓上面盡管來人,老子一銃崩一片!”
村長家的大兒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胡大勇,你這是要造反嗎?!”
“又咋地?!老子婆娘活不成,兒子要沒了,老子踏馬也不活了!”
“你!”
兩人后面的爭吵,聲音不可謂不大。
院外豎起耳朵的屯里人,聽得一清二楚。
“啥玩意?世界首富?”
“啥叫世界首富?”
“你個憨貨,就是全世界最有錢的人!”
“咝!”
“昨天那個打頭的男青年啊?”
“吹牛逼吧?”
“忠明是干部,這事可不敢撒謊。”
“這這”
連熊孩子們都怪叫連連。
“傻根的姐夫是世界首富!”
“哇,好牛批啊!”
“難怪能坐吉普車,好煙好糖隨便發。”
很快,這個消息便傳遍靠山屯。
不同于孩子們。
大人們仔細捋捋,還是能明白“世界首富”這四個字的意思的。
現在不像早幾年,公社已撤銷,發財致富的觀念都傳到他們這里。
有錢到一定程度,還是挺令人敬畏的。
譬如萬元戶,哪個屯如果誕生一個,得批大紅花,拖拉機載著十里八鄉兜一圈。
別提多威風。
世界首富單一個名頭,直叫人膝蓋發軟啊。
李建昆幾人待在村長家靜候佳音。
院外忽然出現一些屯里人,且越來越多。
村長走出去問:“干啥呢都?”
有人賠著笑臉答話:“來看看世界首富。”
“啥父?”
“老村長,是世界首富,全世界最有錢的人,就你屋里那高個男青年。”
村長:“!!!”
他是有文化的人。
這四個字一聽便懂。
眼珠瞪得滾圓。
驀地回想起大兒子和他說的那些話,臉上亦有股恍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