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些就可知,高昌的生絲、白銀、黃金的價值比例。”
大體就是十斤生絲一斤白銀,四兩黃金。
黃金一兩、白銀四兩。
而中原內地,黃金一兩,大約是兌白銀五兩。
不過高昌帳上的斤,用的是魏晉時的斤,相當于隋唐的小斤,也就唐斤三分之一不到,約二百二十克,用一高昌斤純銀打造仿波斯銀錢,每錢約重四克,能打造五十五文。
一斤銀的交易稅為一文,稅率大概就是百分之一點八。
“高昌的這個稱價錢稅法,其實類似東晉時的輸估、散估。”
晉自過江,凡貨賣奴婢馬牛田宅,有文券,率錢一萬,輸估四百入官,賣者三百,買者一百。無文券者,隨物所堪,亦百分收四,名為散估。
東晉抽稅比例是百分之四,高昌的稅率大約是百分之二。
高昌國征稅,以銀錢結算,最小單位是半文,因此商品總值超過二十五文,征稱重錢。
從這帳冊中還能得出,高昌一兩黃金,實際是兌換十二文,到十三文半左右,金銀質量兌換就是一比四左右。
而在高昌,一斤生絲價格為五文銀錢,值唐錢一百六。
在中原,一匹絹值錢二百左右,而一般兩斤生絲可換一匹絹,則在高昌一匹絹當值錢三百二,中原一匹絹卻值二百,這里面就有很大的差價可圖。
除了這份內藏收稅帳本外,武懷玉這些天還看了許多高昌帳冊。
從那些數字里面,就能窺到高昌底細。
比如說高昌征收田賦,是按兩畝半交納銀錢兩文計算,高昌國帳上一年田租是七萬兩千文銀,那么高昌征稅的田,不到七萬畝。
而據兵部條列買馬用錢頭數奏行文書顯示,高昌的平均馬價是三十七文銀,折唐錢不過一千一百八十四文錢,這個馬價真的挺便宜,這也與高昌地處西域,這里不缺馬有關。
再根據其帳本,武懷玉看到,高昌國每年各類途官方用馬約四千匹左右。
高昌的田租,卻僅能購馬兩千匹,缺口則還是轉移到了百姓身上。
高昌的課戶平民,一般一丁能夠分到的田地平均只有兩畝半,總收入就二三十文,
但高昌卻要求百姓每戶為官養一匹馬,這馬的價值都超過他們田地收入了。
更遑論還要繳田租,各種稅賦力役,百姓無奈之下,只好發展副業了,或是以家庭為單位搞棉花紡織,又或是在城里市場給商人打工等等,
更有許多百姓直接破產,或逃匿隱戶。
按武懷玉看到的文書顯示,高昌近些年推行按貲配生馬政策,這是一項義務,高昌人不僅要自己出錢買馬,而且還要自行準備飼料和馬鞍,這些馬高昌百姓養著,官府有權隨時調用和檢查馬匹配養情況,
甚至這項養馬義務,是不分階層的,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貴族官員,都要承擔這項義務,
而其標準,也從早年五人配馬兩匹,到現在兩人配馬一匹。連高昌的和尚都逃不過,從早年二十僧人配馬一匹,到如今十僧配馬一匹。
數據不會說謊,
能從中推算許多真實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