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小可汗阿史那步真,策馬而立,目光遙望遠處的弓月城。
步真四十多歲,高大魁梧,面對著那座并不大的弓月城,他卻只能退避三十里。
一名突厥附離狼騎侍衛騎馬從弓月城方向趕來,
“安祿山答應了嗎?”
“安祿山拒絕了可汗的禮物,還說一切等候武相前來裁決,并說讓我們遠離弓月城,否則,視為叛亂。”
步真面色陰沉,
他轉頭望向立馬身側的騎士,“都曼,你說安祿山此人貪婪,只要給的黃金夠多,他就會交出彌射的,我們現在開出萬兩黃金外加三千匹馬的條件了,他還是拒絕了,是黃金給的還不夠,還是你根本就不了解安祿山?”
年輕騎士是阿悉結部闕俟斤之子都曼,先前曾受闕俟斤之令到可汗浮圖城與賀魯結盟反唐,雖然他見機不妙準備離開,但還是沒跑掉被俘。
都曼沉默了一會。
經過先前弓月城和田地城、可汗浮圖城三場城池攻防戰,讓所有西域的諸蕃部落都知道了,唐軍擅攻城,更擅守城,他們還擅野戰。
步真的突襲還算成功,但只因沒能擒住泥孰,便功虧一簣。
上次在可汗浮圖城被唐軍俘虜,都曼深以為恥。那次被俘不僅沒有讓他因此畏懼大唐,反而滿腔怒心,一心想要雪恥復仇。
“漢人不是有句老話,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后生,還有句話叫富貴險中求!”
都曼抬起手掌,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
步真問都曼,“現在看來,我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接下來,只能開戰了。”
沒想到兩位俟斤回到碎葉河谷草原后,立馬就反悔了,他們跟阿史那步真一拍即合,謀劃實施了突襲北庭的行動。
“不過先前約定的事情,可得說話算數。”都曼道。
但那城上插著唐旗,那是駐扎的是唐軍,
只要他們攻城,那就是正式向唐宣戰。
突騎施和弓月部按照與大唐的盟約,則必須得出兵救援弓月城,這可是當初殺白馬為盟向天立誓,還已經把盟約勒刻在碑石上的。
“大小弓月城扼守險要,控制著車嶺隘口,只要可汗守住弓月城,那武懷玉就算親來,一時半會也過不來,
我阿悉結十幾萬騎,加上朱俱波疏勒三國,這次定能將突騎施人擊敗,我們擊潰突騎施部后,就會趕來增援可汗,”
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但為了不讓他手下的傭兵逃跑甚至倒戈,不讓那些非嫡系的人馬軍心動搖,他也只得繼續裝做是奉武懷玉之令討伐叛亂,為此還把安祿山也給安上了個共同謀逆的罪行,
或者說他們在看唐人的反應,
一時也不敢確定步真是不是真的奉了武懷玉的密令打彌射,還是說步真的奪汗行動,事后會得到大唐的默認。
都曼看著那座弓月城,
城雖不大,
“我會拿下弓月城的,但僅憑我守不住弓月城,”
“如果我現在攻打弓月城,那么先前還在觀望的突騎施兩部和弓月部的人,極可能就要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