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疏勒國內的游牧部族,特別是突厥吐屯率領的部屬肯定也是不入他們戶籍的,那也得有幾千上萬的。
可再怎么說,如今的疏勒國,確實是國小民寡。
安西軍現在光士兵都有四萬八了,士兵數超過疏勒國人口。
疏勒就兩千兵,這是西突厥征服疏勒后,對他們一直以來的限制。
疏勒其實是都城名,真正的國號應當是室利訖栗多底,也可譯為伽沙,其國王稱號是阿摩支,突厥可汗授其頡利發稱號。
因此一般也稱疏勒王叫阿摩支頡利發。
而現在疏勒王對武懷玉自稱是國王裴施,就差說自己是大唐京兆裴氏了。
裴施是來請罪的。
也是來請降的。
他的長安之行沒得到皇帝的諒解,得叔祖裴綽指點,特意來找武懷玉請罪,希望能得到這位安西大都護的諒解。
“其實,陛下應當就留在長安,做個京兆裴氏也挺好,令叔祖在中原二十多年了,歸我大唐也有二十年,現在七十多歲了,但卻早已是樂不思蜀,這懷化大將軍、郡公當的可是很愜意,”
武懷玉笑道。
裴施心里一驚,長安雖好,終非故鄉啊。
“疏勒是個好地方啊,我少時讀書,就曾讀到漢西域戊校尉耿恭堅守疏勒城的故事,蕩氣回腸啊,匈奴兩萬大軍進攻車師,耿恭退守疏勒城,匈奴大軍圍攻,
堅守數月,城中食盡,煮鎧弩食其筋革,堅守不退。
待漢援軍至,疏勒城中耿部只余二十六人,最后至玉門關者僅十三人。”
“還有棄筆投戎的班超,也曾堅守疏勒,打敗匈奴人所立的龜茲王等,他讓西域大小五十余國,重新歸附大漢,他在西域坐鎮三十一年,七十歲才回到洛陽。”
說到這些歷史,
裴施當然也清楚,其實疏勒雖然也曾很強盛,但終究只是綠洲城邦國家,漢代時被匈奴和漢朝輪流控制,后來中原內亂,魏晉時疏勒也仍還是向中原朝貢,接受冊封。
可后來疏勒仍逃不過被龜茲兼并,國王被降為貴人,龜茲王派將領監護疏勒,疏勒貴人其實就是個傀儡,這個局面維持了百年。
直到后來龜茲受吐谷渾侵襲,疏勒貴人才找到機會殺死龜茲監護,恢復原有地位。
但很快他們又不幸的被白匈奴厭噠人所征服,
等突厥人西征,驅逐了厭噠人后,疏勒又落入突厥人控制。
在隋朝的時候,疏勒也和西域諸國一樣,積極朝貢隋朝,想要內附隋朝,借隋朝之力擺脫突厥的奴役控制,可惜隋朝短命,疏勒王裴綽還因此滯留中原。
疏勒王向中原靠攏,主要也還是遠交近攻,想要保持獨立自主。
畢竟臣屬中原,也就是象征性進貢,中原王朝鞭長莫及,不會實際過多干涉疏勒,但突厥人可不一樣,他們不僅派吐屯帶兵進駐監護,還要征收稅賦,各種攤派,那就是太上國王。
甚至還要把汗室公主嫁給國王,讓疏勒王室以后都有突厥血脈,以便加強控制。
在突厥這些年的控制下,
疏勒國就只有保留兩千士兵,甚至這兩千兵,也得接受疏勒吐屯的控制。
這吐屯在疏勒國,權力比國王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