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萬里迢迢而來的兵部侍郎盧承慶。
盧承慶本來應當早就來了,甚至在武懷玉離開碎葉前,先到碎葉見面的。
只是這位兵部侍郎在過了銀山即將抵達焉耆時,突染重疾,不得不留在銀山的一個驛館醫治養病,一呆就是百余日。
等到他身體好轉,武懷玉都已經東征大捷了。
滅蔥嶺渴盤陀、平磧南朱俱波,降服疏勒,最后還把龜茲給收了。
盧承慶坐著駱駝搖搖晃晃經過焉耆,走過龜茲,最后沿著俱毗羅沙漠北緣,穿過一個個綠洲,經過俱毗羅城、阿悉言城,終于到了思渾河畔的撥換城。
他在這里見到了安西大都護府司馬、右武侯將軍薛孤吳仁,這位新兼任龜茲鎮守使的上柱國朔方郡公,正春風得意的赴龜茲上任。
盧承慶在撥換城休息,跟薛孤吳仁聊了許久,對此次武懷玉征討天南的經過也有了更詳細的了解。
知道的越多,越是驚訝佩服。
當然,受薛孤吳仁主觀的影響,盧承慶也認為薄布可汗和龜茲王蘇伐疊的暴斃,都是被武懷玉所殺。
畢竟不管是薄布可汗還是龜茲王蘇伐疊,他們的死,確實是安西軍受益最多,自然嫌疑也最大。
殺了薄布可汗,天南、吐火羅、河中、可薩,都從南庭劃出,進一步削弱突厥南庭實力,也增強了大唐安西大都護府的影響力。
而殺了龜茲王,武懷玉不僅直接把龜茲西境拿到手,還順勢在龜茲設立軍鎮,派兵駐守,加強對龜茲的掌握。
聊至半夜。
兩人是越聊越興奮,
薛孤吳仁是個猛將,他家祖上代北鮮卑人,不過與漢通婚數代,也早自稱中國人。
盧承慶對他也是知根知底的,畢竟他是兵部侍郎,薛孤吳仁論勇猛,絕不輸于薛萬徹、程咬金等之下的。這人在李淵起兵之初就從平長安,以第一勛,授正議大夫。
只不過在武德初,他是元吉的人。
后來跟隨平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等,在武德六年就授上柱國勛,封縣公爵。
貞觀初,他也是坐了幾年冷板凳,受了些影響的,后來從征東突厥、吐谷渾,再從征西域,經歷了諸多大戰役,也算是勞苦功高。
武懷玉選他做龜茲鎮守使,肯定也是看中他的勇猛。
“龜茲吐屯屈利啜是何態度,是退往阿羯田山以北,還是回碎葉川,又或是就率部落留在龜茲入籍編戶?”盧承慶問。
“他在大石城跟武相說,愿率部落去阿羯田山之北游牧,武相也答應在鷹娑川劃一塊地給他們放牧。”
鷹娑川,在龜茲和焉耆之北。
阿羯田山,也叫白山,過了此山,就是鷹娑川,那里現在是東廂五咄陸部鼠尼施部的地盤,劃設了鷹娑都督府。
“這個屈利啜這么痛快就同意北遷?”
據盧承慶所知,這個屈利啜是南庭弩失畢部的,原是咥力失可汗的重臣。他就是被咥力失可汗授為龜茲吐屯,并且娶了蘇伐疊的女兒,他還讓自己弟弟娶了焉耆王龍突騎支之女。
屈利啜在龜茲和焉耆的實力和影響力都很強。
他們兄弟倆手底下也是有兩三萬人馬的。
真就會這么輕易的退出龜茲和焉耆?
“我大唐如今在西域,如日中天,誰敢不服?”薛孤吳仁端著酒杯,已經喝的半醉。
“那些不服的,不是斬殺陣上,就是擒送長安,或是暴斃而亡,嘿嘿。”
盧承慶夾起塊白切羊頭肉吃著,覺得也很有道理。
實力為尊。
以前天子初繼位時,突厥頡利可汗都敢率部飲馬渭水兵臨長安城下,那時諸蕃胡蠻夷,對中原大唐也是多有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