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闊海瞪了他一眼,“你們敢阻礙安西牙軍執法,好大的狗膽!趕緊讓開,你們還想包庇不成,當心一同治罪。”
斗毆不算什么大罪,如果僅是拳腳相斗,頂多杖四十。而如果傷及以兵刃毆人者,杖六十。
要是斗毆后下手、且理直者,可減二等。
但如果傷情較重,那刑罰也重,諸斗毆人,折齒,徒一年。打掉牙齒,就得勞改一年。撥掉頭發方寸以上,杖一百。
毀缺耳鼻、折手足一指、眇一目、破骨,跟打掉牙齒一樣,都是要勞改一年。
唐律對于斗毆的相關條律還是規定的很明確的,
當然除了這些處罰外,因斗毆傷人、毀壞財物的民事賠償一樣少不了。
現在安西牙兵上門來抓人,理由非常充分。
大石城自安西軍進駐后,就要適用大唐律了,何況龜茲新國王,已經把溫宿等三國地劃給大唐安西大都護府,這里也已經設置為溫肅州,
大石城做為溫肅州的州治,暫由安西牙兵負責城防和治安等。
斗毆傷人、毀壞財物,這些都歸他們管。
雄闊海帶人闖進邸店,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包扎傷口的安拂勒的那幾個突厥護衛,
那些家伙挺狼狽,不是鼻青臉腫那么簡單,有人鼻梁骨斷了,有人牙掉了,還有人手折了的,總之那幾個強壯的突厥護衛,這會直哼哼的喊痛呢。
見到安西軍闖進來,
安拂勒等也是大吃一驚,十分緊張。
龜茲護院趕緊向曹東家解釋了他們的來意。
雄闊海掃過眾人,
這里聚著近百人,都是年輕健壯者,其中就有安拂勒一行二十幾人。
“安拂勒,你手下的這些突厥護衛,今日在酒肆與人斗毆,傷人、毀物,現在我等依法要將他們帶回溫肅州衙訊問,”
安拂勒笑著上前,悄悄遞上錢袋,“這是一百銀錢,”
“這些混賬喝了點馬尿,就不知天高地厚,跟人口角斗毆,實在混賬,該賠湯藥錢我們賠,連誤工錢一起賠,酒肆毀損的桌椅杯碗還有酒水等,我們也全都照單全賠,
你看,這點事我們自己私了如何,就不勞煩牙軍的軍爺們操心了。”
說著,又掏出一個錢袋,“這個給軍爺們喝酒。”
一百銀錢給帶隊的雄闊海,一百給跟著來的牙兵。
安拂勒倒是果決又豪爽。
這二百銀錢,都能買五匹好馬了,絕對算是出手大方。
雄闊海卻把他偷偷塞到手里的兩個錢袋直接亮出來,在手上拋來拋去,“安拂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行賄安西牙兵,”
“來人,把安拂勒連同那幾個毆傷他人的突厥人一起帶走。”
曹商主上來,剛張開嘴,
雄闊海大眼一瞪,“誰敢再阻攔執法,可別怪我無情,一并捉回去治罪。”
曹商主只好后退了兩步,
客棧中一眾龜茲人、突厥人、粟特人,都站起來,他們眼神不善,氣氛變的緊張起來。
雄闊海嘿嘿笑了兩聲,
曹商主咬了咬牙,喝道,“你們都還站在這做什么,趕緊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妨礙軍爺們執法,”
說完,他沖著安拂勒眼神示意,“安商主,咱雖也是老交情了,可這次真幫不了伱,你要管束好你的人啊,你趕緊跟這些軍爺回去,好好交待問題,
該賠錢賠錢,該認罪認罪,你跟衙門好好說明,你只是不懂規矩,真不是要賄賂什么······”
安拂勒微微點頭,他明白曹商主的意思,莫因小失大,以大局為重。
先跟著走,就算把罪認下,也不過是點斗毆傷人毀壞財物和行賄的罪行,先忍一忍,等吐屯帶兵殺到,到時攻進大石城,他們自然沒事了。
也就這么一兩天的事,忍一忍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