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伊州刺史、龜茲都督韓威,在伊州侵占了許多田地,還收受了許多賄賂,甚至公然勒索經過伊州的絲路商人。
安西大都督府長史趙元楷,諂媚上司,武懷玉的坐騎受傷,他居然為武懷玉的馬傷口吸膿。
你舅舅在洛陽,也沒少以公謀私,安插長孫家的子弟,甚至這次他讓你妹夫長孫沖去西域任焉耆都督,也是跟你舅公高士廉違規操作的。
“連魏征都被查到為親戚走后門。”
“管理一個家族都不易,更別說管理這萬里江山,不說武懷玉,他是你老師,也是朕最欣賞和信任的宰相,
軍功赫赫,這次在西域立的功勞更大。
可他在西域也確實犯了許多錯,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都能裝上一小箱子。要是換成別的皇帝,武懷玉回京之時,就是他的死期。”
承乾聽到這,無比震驚,他沒想到父親會跟他說出死期這二字。
連忙要為老師辯解。
“你不必急著為武懷玉說話,朕也不是隋文帝,殺大將史萬歲。朕也不是楊廣,害功臣楊素。
朕今天跟你在這里說這些,也是交交心。”
李世民看著兒子,“伱如何評價武懷玉?”
承乾捧著茶杯不加思索的回答,“他是個好老師,也是位能文允武出將入相的能臣,而且他還擅詩書畫醫道,甚至還擅理財。”
李世民點頭,“是啊,這是個不世出的奇才,沒有他不擅長的,十六年前他從終南山走出來,還有些稚嫩。
可如今,朕有時都看不透他了。”
“他今年,才三十四歲。比朕小了九歲,比你也才大十歲。”
李世民又喝了口茶,
淡淡的道,“武懷玉確有經天緯地之才,而且這十六年來立下的赫赫功績也早已證明。
只是,”
一個只是,讓承乾心跳都慢了一拍。
“承乾啊,你當了十六年太子,也經常在朕不在京時留守監國,處理軍國政務,你也不再年少了。
你應當知道武懷玉這樣的臣子,固然是難得一遇的人才,可是他如今的功績、地位,都已經到了不得不多加提防的時候了。”
“武懷玉不僅功勛著著,而且他在朝中也是數拜宰相,再則武懷玉這十幾年來,在朝堂和地方上,都已經織起了一張極大的關系網。”
承乾沉默著,
“太子,武懷玉的那本資治通鑒我讓你多讀,這歷史上許多能臣,后來也成為權臣,甚至成為謀朝篡位的逆臣,
霍光、王莽就是其中代表,
霍光和王莽都極有能力,而且都曾十分謙恭,朝野上下都是萬分敬重。霍光在漢武帝身邊二十余年,從未犯過任何錯誤,后來成了托孤重臣,卻行廢立之事。
王莽就更不用說,早年折節恭儉,勤奮博學,孝事老母,以德行著稱。可是后來王莽總攬朝政,遂誅滅異己,廣植黨羽,
孺子嬰為帝時,王莽以攝政名義據天子之位。后來更是廢孺子嬰,篡位稱帝,改國號為新。”
“武懷玉寫的資治通鑒里,寫到王莽那一篇時,就有一句詩朕印象深刻,你可記得?”
承乾馬上道,“兒臣記得,那句是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嗯,”李世民點頭,“王莽謙恭未篡時,武懷玉這句詩寫的好啊,其實那些篡位者,哪個篡位前不都是十分謙恭,就比如說前朝的隋文帝,他在北周時也是以謙恭賢良著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