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出來,
皇帝在位十幾年,現在行事有些轉變,更加在意皇權穩固,在意大臣權力平穩。
現在的這種群相制度,確實能夠有效避免權臣的產生。
哪怕是房玄齡當了十幾年宰相,可房玄齡這個左仆射,連尚書書都不能完全掌控,既有右仆射分權,還有尚書左右丞負責省內日常事務,左仆射更多的是在政事堂參議政事,對尚書省的管理權反而弱了許多。
今日延英奏對,除了政事堂的一眾宰相,也還有不少大臣,武懷玉進來后看到很多熟面孔,
連程咬金、樊興、丘行恭都在,這三人一個是左羽林大將軍,一個是右龍武大將軍,還有一個是左屯衛大將軍,分屬南北衙。
一般情況下,南衙十二衛四府、北衙四軍的這些大將軍們,雖說位高爵重,可他們平時是不會參與奏對的。
能讓他們也都來,說明這次廷議很重要。
這是個擴大會議了。
果然,他還看到了禮部尚書許敬宗,連兵部侍郎盧承慶、崔敦禮這兩親家也在。
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一臺、十二衛四府、四軍,頭頭腦腦們都來了,甚至不少侍郎、少監也來了。
武懷玉進殿,門口有人唱名。
武懷玉有特權贊拜不名入朝不趨,
所以官員只稱呼他的官爵。
“司徒、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貞觀元從功臣、實封兩千戶宋國公上殿覲見!”
殿中無數目光都望向武懷玉。
這就是一個傳奇。
十六年前,還僅是一個剛下山的道士,元從禁軍小武官之子,從三原縣捉錢令史開始,
這么卑微的出身,如今卻成為無數人景仰的對象,
參拜過后,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今日召諸位大臣來,是有些重要的事要議一議。”
“昨日,幽州上報,幽州都督、譚國公丘和病逝任上。”
這個消息,殿中的大臣其實基本都知道了。
丘行則的長子慶州刺史丘英起,已經出發去幽州扶靈返鄉,
“丘行則是開國功臣,義寧元年,義兵將起,平陽昭公主招兵響應高祖,丘行則便與兄弟子侄率眾數千人來會,此后隨朕征戰四方,屢立戰功,都冀州、鎮交趾,再都督幽州······”
皇帝提起丘行則,十分感慨又一開國元勛忠臣良將離去。
對這位才六十三歲就病逝的功臣,李世民在殿上親自擬定了追贈和謚號。
“贈荊州大都督,謚襄公。”
“特旨令其嫡長子慶州刺史丘英起不降等襲譚國公爵,其次子右衛高陵折沖府果毅都尉丘神儼襲郿城縣公,其嫡長孫襲臨濟縣子爵······”
對丘行則身后哀榮,李世民給的很足,不僅讓其長子不降等襲譚國公爵,還讓其次子、長孫,也都襲了一個爵位,又賞賜錢帛,令有司安排喪葬等。
丘行恭跪坐殿上,卻是面無表情,大家都知道他們兄弟不和,當年為爭葬母親,還鬧到滿長安皆知。丘行則死了,丘行恭這個同父異母弟卻一點沒難過。
“幽州重鎮,不可無人都督。”
皇帝提起幽州都督的繼任人選之事,
高士廉站了出來,“臣舉存營州都督、安東都護程名振,他本是河北人,熟悉幽州,而且能文能武,歷任數地刺史、都督之職,政績突出表現良好,且忠心耿耿,可任幽州都督。”
“楊尚書以為呢?”李世民問吏部尚書楊師道。
“臣支持高相所言。”
“玄齡?”皇帝又問左仆射房玄齡,他也贊成。
武懷玉跪坐在殿中,覺得這事透著點異常,幽州都督這么重要的人選,這一出缺,肯定是各方人馬都要爭奪的,
但現在從高士廉到房玄齡再到楊師中,甚至是魏征、劉洎、岑文本這些宰相,一個個都贊成,
就顯得很奇怪。
除非是皇帝已經跟他們通過氣,統一了意見,或者說這就是皇帝的意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