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
延英殿,皇帝召太尉、太子太師、洛州都督長孫無忌覲見。
同中書門下三品高士廉、侍中魏征、中書令馬周三位宰相也在。
皇太子承乾跪坐皇帝下首。
明日臘八,民間過了臘八就是年。
“懷玉應當已經快到洛陽了吧?”皇帝開口道。
“日馳十驛,每天三百里,長安到洛陽八百多里,三天日程,今日武公離京第二天,明天應當能進洛陽。”回答的是高士廉。
皇太子承乾起身,
“陛下,明日臘八,又連日風雪,兒臣請求,讓武司徒明日在洛陽驛館停留歇息三天。”
“太子還是非常尊敬體諒武司徒這個老師的,尊師重道,很好。”皇帝捋須,沉吟道,“那就派快馬去洛陽傳旨,讓懷玉就在洛陽休息三天吧。”
“謝陛下,兒臣還有一事請求。”
“太子有事盡管說。”
“陛下,兒臣以為先前延英殿御史大夫張亮彈劾司徒諸多罪行,但不少彈章也并沒有充足的證據,
父皇常教導兒臣,要以孝治天下,以法治國家。
武司徒雖已貶降營州,但兒臣認為關于御史臺彈劾司徒的那些罪狀,還是得令大理寺、刑部聯合御史臺,并讓中書舍人、給事中聯合一起詳細調查所有彈劾事項,拿出一個完整詳實的調查結果來。”
皇帝目光在幾位大臣身上掃過,
良久才道,“嗯,太子說的也有道理,不管如何,還是得公平公正公開,這該有的調查還是得有,那此事就由太子主持,三法司聯合調查,中書門下派中書舍人和給事中負責監察。”
皇帝爺倆上來弄的這一出,
把馳驛赴任營州,怎么這剛走第二天,現在又開始往回找補了。
啥意思?
就當大家以為這事還有反轉時,皇帝卻改換話題了。
“無忌啊,朕前幾日已接受了高相請辭右仆射之職,如今右仆射位空缺,不可無人。
朕想讓你來接任右仆射一職,如何?”
長孫無忌聽聞,心中激動,十幾年了,貞觀初他曾官拜右仆射,但在這位置上只做了百天,最后被皇后妹妹勸說請辭,皇帝也接受辭呈。
從那以后,十幾年,他就一直沒有一個實職。
這幾年甚至被直接踢去了洛陽,一呆就是五年。長孫無忌甚至都已經不再對回中樞抱有幻想了,可沒想到今天皇帝突然說要授他右仆射之職。
心情激動下,差點就要上前謝恩。
衣袍被扯了一下,
又扯了一下。
長孫無忌用余光看到旁邊的舅舅高士廉朝他望來,
眼神示意,
他看懂了,那是讓他拒絕。
長孫無忌愣了下,然后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到昨日延英奏對后,他去舅父家做客,兩人在書房的一番談話。
高士廉請辭右仆射,并非自己本意,是皇帝暗示。
而之前皇帝暗示高士廉,右仆射這個位置是給武懷玉騰的。
可昨天延英奏對,武懷玉卻貶為營州都督。
今天又說讓他接右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