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割據一方的漢人世侯,在屬地內掌握生殺大權,住的是莊園,頓頓大餐,出入大批鐵騎簇擁,看上去十分滋潤。
但實際上,漢人世侯真的只是看起來滋潤,表面光鮮,每天一睜眼,幾萬人,最少一萬多人的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刀槍弓箭全等著你來解決,在應付了汗廷后,接下來,養軍才是嚴忠嗣花錢的大頭。
一旦打起仗,汗廷可不會給你經費支出(有時會給一些糧食供應,畢竟千里運糧,十不存一,若不就近解決糧食,只怕軍隊要餓暈在戰場上),全靠你自個兒籌措,糧食、軍餉、撫恤、物資等的支出,說起來就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問題來了,這個時代如此的混亂,錢從哪來的?
通過對屬地的搜刮,征稅和做生意來錢,嚴忠嗣的地盤原本在黃河下游的山東地界,收入尚屬可以,但隨著南軍北伐,他的地盤丟失了,忽必烈在河北另外給他劃了一個地盤,如果假以時日,他細心經營,能拿到一些收入,不能發財也可以收支平衡。
無奈現在兵荒馬亂,哪有可能去經營投入,導致其屬地收入不高,入不敷出,一文錢難倒了一個響當當的世侯。
嚴忠嗣覺得給南朝的軍頭同行們丟臉了,為了節省開支,自己過的生活,比一個南軍中級軍官都不如,更不用說南軍高官了。
做一個村長,真不如人家去做大商行高官(管)啊!
忙碌、勞累、辛苦、心酸、委屈,一時間嚴忠嗣心中萌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對于這份完整的俘虜供詞,盡管史天澤和嚴忠嗣下令不得外傳,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消息終究外泄,于是乎,張柔奉大汗之令前來視察軍務時,找著史天澤說聽說你這里有份俘虜供詞,何不給我來見識見識。
史天澤不太樂意,直說沒有。
張柔就說是某某某說的,說你這里有份這樣的東西。
哦,某某某是先前在史天澤軍中的巡視官,并不屬于史天澤管轄,是汗廷派出來的,現在他已離開史天澤軍中,到了張柔麾下,史天澤下的封口令管不到他。
沒辦法,史天澤拿出那份供詞,張柔看過后,對史天澤拱手,輕聲道:“公宜保重!”
起初,史天澤氣都不打一處來,但看到張柔誠摯的目光,不由得長嘆一聲,亦拱手輕聲道:“希望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兩人對視,他們都是聰明人,真要是有機會再見,只怕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這份完整的俘虜供詞開始在韃子漢軍中流傳,聽聞的人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但他們了解到俘虜的(身體)狀況及繳獲的戰利品后均不吱聲了,一些膽大的人則說道:“我們是乞丐,他們是富翁,怎么打得過?”
有人反駁說:“富翁怕死,我們正好搶他們的。”
結果招致他人來個反反駁道:“人家有神臂弓,你能走到他們面前再說!”
說到“神臂弓”,大家都沉默了。
其它方面你可以說三道四,但對于神臂弓,得保持相當大的尊重!
南軍裝備了大量的神臂弓,曾在德州城外有力地狙擊了北軍,當時成千上萬的北軍官兵,身披重鎧,人頭涌動,如山動岳移,蜂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