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千佛殿。”李當心指著塔林旁邊的佛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對了施主,小僧叫做李當心,法號……沒禪,這兩個稱呼你隨便選一個叫小僧都行。”
李當心又摸了摸腦袋,說道:“小僧這個法號,確實有些異于常人了點,這是師父給取的,主要是寺里兩禪的學問,實在是太簡單了,實不相瞞,在下早在十五歲的時候,對于這禪學辯難就在寺中無敵手了,在寺中,也是于那時開始就無禪可參了。”
李當心不解釋還成,解釋之時竟不忘抬高夸獎一下自己,和尚自戀起來,也挺讓人覺得別扭的。
“哈哈……沒禪這個法號,相當可以的。”
說著,兩人走入了千佛殿中,迎面出現的,是一尊尊半刻在墻壁內的佛像,兩人近前,是一尊與其它佛像格格不入的半成品,至于為何格格不入,則是因為那尊佛像的鼻子太大,眼睛又過小。
還有,想來是雕佛之人最先雕的就是那鼻子,只是雕刻完發現臉上的位置不夠,佛門雖有閉口禪一說,但佛像終歸不能沒了嘴巴,就將嘴巴雕在了佛像的下巴上。
見著武玄天只盯著那座佛像看,李當心像是要專門介紹佛殿內的環境,走在那尊佛像前,指著群像對面繪有彩繪的石壁,說道:“施主,你看這方石壁就是拳譜了,還有石壁下的腳印,據沒有經過考證的傳聞說,只要有人按著地上的腳印走過,再一一與石壁上的拳印對照了,走完就是天下武道前三甲。”
這時,千佛殿內忽有佛聲陣陣,李當心驚咦一聲,再看一旁的彩繪下,身穿寬大麻衣的負劍孩童竟已在彩繪下打出七拳,足下已經走過三步。
李當心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天才,還不是口說無憑的那種,除了雕刻佛像這種事情,于佛學上,寺內除了經常說修閉口禪的師父理論上要強上自己一些,其余人只能給自己提鞋,而于修行上,若非師父不讓自己破境到一品,自己在去年的時候已經是大金剛境了,還有這彩繪與足印,雖然清醒的時候只能走到一百零三步,但喝了酒后,自己卻能走好幾個來回。
可那個人也太妖孽了吧,一百零八足印,還有那千人千象的拳譜彩繪,他竟是想都不想,直接走了一半,而且還不是瞎晃蕩。
武玄天停在第五十四步上,按著自己推演出彩繪上的拳法,他此時正如一踏云展翅的大鵬。
此時停下,不是他難以繼續往下走,而是靜悟先前走過每一步時,自己心中還有氣機的變化。
他陷入了某種類似佛家頓悟的境界,以大鵬展翅之姿矗立良久,就在白衣僧人看的累了,準備打瞌睡睡上一覺時,他停著的步伐再次動了起來。
便是一步一心境,或怒或悲或喜,人間千種情緒俱流露于面上,同時,他的身體在每一步之后都會拔高幾分。
一百零八步后,身姿已如二九少年。
“我去,還真讓一個寺外的人走完了一百零八步?”
石壁拳譜,有千人看后千種拳法的說法,有人一步兩拳,有人三步后才出拳,組合排序下來,別說千人千拳了,就是千人千萬種拳都能說的過去。
但講真的,以往江湖人來這里參觀,十成里面有九成九的人都會敗興離開,剩下的,大多是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人,非得在這石壁上看出個所以然,最后餓暈在佛殿里,再被山上的和尚抬下去,以前李當心就背不少人下過山。
若每一個人看了石壁真能有所頓悟,明悟出什么拳法,兩禪寺的僧人怕一個個都是人間圣人了,可現實來看,拋開龍樹僧人,兩禪寺的和尚們除了佛法確實高過世間寺廟大多人外,武功、修煉境界也就那樣。
李當心剛被龍樹僧人接到山上時,聽說看了千佛殿里的彩繪有可能在江湖中一躍成為前三甲的高手,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想法,晝夜都會在千佛殿面壁沉思,去走那足印,如此日復一日的看了兩年,臨了與一個同齡小和尚爭搶木魚,被人一拳打得鼻血直流,之后對那石壁與足印就剩下了一句話,去你娘的。
后來也是隨著熟讀佛經后,他再來佛殿,看著拳法足印,才清楚其中藏著的門道,心中無佛看之不得果,心亂看之心更亂。
想要在上面學個一成兩成的功夫,你要么是佛法精深或是學究天人,要么,你心靜到沒有什么雜念執念。
李當心撓著發亮的腦袋,這位施主,是學究天人呢,還是心境超然呢?不過,他若現在來寺里做和尚,自己這個兩禪寺最受女施主喜愛之僧人的名號得易主。